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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之事,與姬偃相關的那些記憶,莫名復蘇了一小部分,僅僅是太子長琴最初來到姬偃的世界時所經歷的事。那個姬偃同現在的姬偃一樣,一點都沒變,只是眉眼間透著一股陰冷和淡漠。
記憶里的那個姬偃充滿了距離感,比現在的姬偃更甚,就像世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
“你記起了多少?”神色恢復以往的冷靜,姬偃依然保持著跨坐在他腰上的姿勢,語聲淡漠地問道。
歐陽少恭淡淡道:“不多,也就一點點而已,只是就這一點點也足夠讓我明白一些事情。判判,你是異世之人,你知道我的事,恐怕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歐陽少恭何其聰明,他城府向來就深,許多東西只需要提一個點,他幾乎就能猜出來。“那個世界,你的那個世界是不是有關于我的文獻資料?”
姬偃閉了閉眼,輕嘆一聲,道:“少恭,你果然聰明。”
歐陽少恭笑道:“若不聰明些,在下也不會活到現在。在那個世界,太子長琴一定是知曉了自己會獲罪于天的事,即便后來被貶于天,他也不曾有一絲怨懟。那個時候,太子長琴是真的沒有恨,天柱傾塌之事,他是有責任的,伏羲降罪于他是情有可原的。只是……”想到后面發生的那些事,歐陽少恭心底勾起一絲不悅和憤恨。“獲罪于天,無所禘也?太子長琴注定寡親緣情緣?哈哈!這就是上天給予我的命運!判判,你瞧,這就是我的命。”
雙手捧住他的臉,姬偃看著他,認認真真說道:“我在你身邊,不是嗎?或許六親緣薄,注定寡親緣情緣之命讓你備受折磨,可我不是在這里嗎?即便命如你,不也在努力地活下去嗎?少恭,看看現在,你活著,我也活著,我們還成了親,做了夫妻,同世間最平凡的夫妻們都一樣,沒有任何不同。”
歐陽少恭定定地看著她,神情竟有些迷惘,這樣的他讓人心疼。姬偃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和眼睛,輕輕說道:“少恭,我在這里,不會離開你的。”在補魂和固魂之法還未進行前,她都不會離開他的。
雙手摟在她的腰間,歐陽少恭抱著她,讓她隨他一起躺在了床上。姬偃本來就沒起床,長發依舊散在肩頭,而歐陽少恭卻已束了發,這么一動作,倒是束著的發已亂。撩起自己的長發和姬偃的長發,手指纏繞著打圈。
“判判說得對,在下還有你。”他不是一個人,起碼現在不是。多年等待,多年籌謀,多年處心積慮,或許想要的不過是此刻的安寧祥和。可這份安寧祥和又能維持多久?這一世過后,他便再無渡魂之力了,那他也就沒有辦法同姬偃繼續在一起了。
或許,對姬偃來說有點不公,可百里屠蘇的那一縷半魂,他勢在必得。即便到最后會傷害到姬偃,他也要奪回屬于他的東西。
“陪我在躺一會兒吧。”姬偃還是有些困,雖說醒了,卻也是生物鐘逼迫她醒的。昨夜兒那般折騰,她自然還想多睡一會兒。
“好。”
這一躺便是一天過去,第二日,天微微亮,姬偃方才醒來。醒來時,枕邊人已不在,那冰涼的觸覺說明歐陽少恭離開很久。
半起身,姬偃撩起自己的長發,眸光微冷。
他要做的事,即便她還在身邊又能如何?處心積慮了那么多年,想要得到的就在眼前,歐陽少恭向來不是容易放棄的人。即便她想勸他,他也會一意孤行的。不過,姬偃自問做不到白蓮花和圣母的境地,靠嘴遁來化解歐陽少恭的執念。
他有他的算計,而她也有她的籌謀。
下床,換上衣服,洗漱一番后的姬偃盤了個簡單的發髻去了趟鎮上集市。她去集市沒有其他事情,就是單純地想逛逛罷了。過不了幾天,歐陽少恭肯定會借故離去,秦始皇陵是一條重要的主線劇情,雷嚴必須死在那邊。
買了個芝麻餅,付了兩文錢,姬偃去了酒樓。此時,樓里坐滿了人,都是來聽說書先生說書的。這位說書先生是自祖上起就開始說書的,說的內容都與遠古時期的神祗們有關,所說內容也極其有趣,自然而然吸引了許多人來聽他說。
姬偃上了樓,挑了個雅座。在這個時代,人們的娛樂活動就只有聽說書和聽戲了,除此之外就是聽琴觀舞,著實無趣得很。可就算在無趣,對姬偃來說也好過什么都沒有。
叫了一盤花生和一壺茶,姬偃就坐在上頭靜靜地聽著樓下那位先生說書。這說書的先生的確有些本事,說的內容格外有趣,就連那些神祗的形貌性格都拿捏得非常得當。比如,他口中的風神飛廉是個背身雙翼,性子隨和的神祗,這個特點是真真符合飛廉的。
“歐陽夫人。”喚她的是也來酒樓聽說書的樂皎宸和其妹樂嬌凝以及許世杰,他們兄妹倆還帶了貼身的隨侍。小環和一名手持冷劍的英俊少年。許世杰算是初見姬偃,不過因為歐陽少恭的關系,他對姬偃的印象是不錯的,于是友好地沖她笑了笑。
姬偃看了看他們,神色淡漠地點了點頭,道:“樂公子,樂小姐,許大夫。”
“夫人怎的一人?歐陽先生呢?”樂皎宸好奇地問道。
“應是去給樂小姐制藥了。”說著,她看向了樂嬌凝。
樂嬌凝溫文有禮地回以一笑,大家小姐該有的風范和姿態一點也不落下。
“樂小姐身子弱,快快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