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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繞著S市數月的陰影在頡偊消失,姶舜離開的那一刻塵埃落定,現在該處理的就是太子長琴的何去何從。
姬偃回神,慢慢來到太子長琴身前,目光冷冷注視著冥王。
“你,這是何意?”冥王不解姬偃的舉動。
“他,你別想動。”側頭用余光看了眼身后的太子長琴,姬偃重新轉頭看著冥王,道:“他是我撿回去的,無論一開始,我到底是何想法,那也是一開始。現在,你想動他,沒那么容易。”面前這個人是冥府之主,掌管萬物生靈生死的冥王,在他面前,她只是一個渺小如灰塵一樣的存在,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太子長琴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姬偃很清楚,太子長琴根本不想回去,接受那么難堪的命運。再者,跨越次元回去何其困難,撕裂次元的風險又何等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被撕裂靈魂,硬是承受其中苦楚,直至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冥王臉上的嬉笑一點點消退,他眼眸微垂,神色冷漠的看著姬偃,道:“他必須回去,否則這個空洞裂縫將會越來越大,屆時這個世界會受到不可避免的影響。姬偃,我從來沒想要征求你的意見,我是冥王,我的職責就是不讓世界的平衡打破。再者,就算不是我,其他諸神仙佛也會出現在你面前,請這位異世上仙離開這個世界的。屆時,你以為單憑你一個凡人能護得了他?”
這話說得直白,也說得殘酷,在諸神仙佛的面前,姬偃只是一個凡人。縱使擁有不俗的能力,卻終究只是一介凡人,會老會死,百年一過就會化為一杯黃土的凡人。
太子長琴站在姬偃身后,他看著站在他前面,用纖細的身體擋在他前面的女人,心底涌起一絲異樣的情感。第一次接觸到這種情感,可彷徨中又帶著一絲了然。太子長琴不討厭這種情感,相反還挺喜歡的。
這或許就是喜歡吧。
那些書中,那些電視劇中所提及的喜歡。
原來,他喜歡上了姬偃。
他們認識的時間很短,可經歷的事卻很多。
初遇,相處,再到如今的共歷危險……隨著短暫的時間,太子長琴對姬偃的那一種特殊情感漸漸扎了根。
他喜歡著她,所以不愿看到她為難,所以才會替她做出了選擇。
可她卻是知道他的,知道他不愿接受那般的命運,知道他不愿意回去,所以站在他的身前替他耍起賴來。
“護不了也得護,他是我的責任,我撿的就是我的責任。”姬偃有時候就是個認死理的主,就算眼前這個人是高高在上的冥王,就算她知道太子長琴不需要她護,就算無論她說什么,做出什么決定,結果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她還是要護著太子長琴。
冥王看著姬偃,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他頭頂,道:“這里,因為施陣的緣故,導致那個扭曲時空的空洞出現在了我們的上頭。”
姬偃戒備地盯著冥王,額上漸漸布上了絲絲冷汗。
在冥王面前,她就是一只螞蟻,隨別人一根手指頭就能摁死的脆弱螞蟻。
冥王靜靜地看著姬偃,許久淡笑起來道:“你,膽子不錯。”接著,笑意收斂,朝太子長琴看了去,問道:“你的決定呢?”
太子長琴道:“我回去。”
立即回頭,姬偃一把抓住太子長琴的手臂,道:“你想清楚了!!”
太子長琴道:“我想清楚了,判判。”不是判判姑娘,而是判判。這是第一次,太子長琴只喚她判判,就跟趙政和其他人一樣,熟稔的叫喚。“所以,再見了,判判,我要回去了。”
很尋常的一句話,聽在姬偃耳朵里,卻跟扎了根針般的疼。松開太子長琴的手臂,姬偃看著他,定定地看著他,半晌,她閉了閉眼,好似明白了什么,將脖子上的一個掛墜扯下來遞給他,道:“給。”
這個動作是一氣呵成的,以至于太子長琴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個是……?”
“這不值錢,卻是掛在我脖子上最久的,已經十六年了,從來沒拿下來過。這枚玉玨成色不高,雖不是仿玉,卻也是低等殘次品。你要走了,回去了,總要給你個分別禮吧。恐怕,這以后,我們便是真正的后會無期了。”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了一口氣,道:“拿著,別嫌棄。”
接過玉玨,太子長琴將它握在手心,道:“不會嫌棄的。”玉玨熱熱的,還帶著姬偃的體溫,太子長琴將它緊緊握了會兒后,也不嫌棄玉玨上沾染的血跡,就把它掛在自己的脖子上。“謝謝。”
姬偃看著他,嘴角努力往上扯了扯,她想給太子長琴一個笑容。
可以,嘴角太僵,笑不出來。
而太子長琴卻是淡淡微笑著,就如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兩人就這樣看了對方很久,直到太子長琴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看向了冥王。“我該如何做?”
冥王從云霧中下來,手一揮,天上的云層中赫然出現了一個扭曲的,黝黑不見底的空洞。那正是自太子長琴來到這個世界起就一直出現于S市的扭曲時空的空洞。而在這空洞的另一頭恰好連接著太子長琴的那個世界。
他從何而來又該從何而去?皆要從這里開始。
冥王和其他兩界的人一直想辦法控制著這個空洞的擴大,且在它的表面層下了一道三重結界,因為放任下去會牽連S市的普通人。將時空表面層的結界解開,異變陡然升起,剎那間,扭曲的空洞中竟升起強烈的勁風,而那勁風將從上而下形成一股小型龍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