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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甜在發現自己回不了頭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而在她被自己愛的人殺死的那一刻,她想起了最初見到姬偃的情景。
從姬偃手里接手這個案件時,她是很高興的,因為這說明她被自己的老師委于重任。姬偃并不是林思甜畢業后帶她的第一個師父,她畢業后就因為家里的關系被分到了本部大院,當時她就直接去了基建科,先成了一名基建科的文員,而當時帶她的師父是快要退休的朱科。
朱科53歲了,再過個兩年就要退休了。如果沒趙政橫插一腳,林思甜可以說是朱科的得意門生。他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了林思甜。這時候的林思甜并不知道自己是靈能者,更不知道這世上竟有那么多靈異事件。
如果沒有那個晚上的值班,林思甜永遠都不會踏入那個對她來說永遠充滿著謎題和神奇之事的世界。
那天晚上是除夕夜,局里多數人都值班,還有部分則被調去執勤。每一年都是如此,一到節假日就會抽調本部和下所屬的警員過來備勤。有時會集中備勤,有時就在自己辦公室或是下所屬備勤。
除夕夜是個熱鬧的日子,這天晚上肯定會集中到本部大院備勤。才下午四點多,各個部門的人就集中到6號樓3樓的大會議室集中備勤去了。林思甜當時是在自己辦公室值班,她還記得那天下著雪,白茫茫的雪很快就將外面的大地染成了雪白。
林思甜穿著雪地靴,戴著一副羊絨手套,抱著一個熱水袋從暖呼呼的辦公室里跑了出來。她要去樓下的開水箱前倒一壺水。來到樓下,她越發感覺到刺骨的冷。撲面而來的雪花都沾在她的衣服上和臉上,衣服上還好,拍拍就好,可她露在空氣中的臉瞬間就凍成了紅色。
佝僂著身子,林思甜加快腳步來到一樓,擰開水龍頭給熱水瓶倒了滿滿一壺,她連忙提起熱水瓶想要上樓回辦公室。這人才剛轉身,一道黑影就從自己的眼前掠過,那是一條很快就閃過的黑影,要不是她視力足夠好,估計早被忽視了。
林思甜會當警察有一部分原因跟她的好奇心有關系,她有強烈的好奇心,對這世上許多事都抱著想要去知道的態度。在知道自己被分配到基建科的時候,林思甜是很失望的,她的理想志愿是被分配到刑警隊。
比起去基建科做個安安穩穩的文員,她更想去刑警隊跟案子。
將熱水瓶放在開水箱上,林思甜想都沒多想,直接跟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跑了去。一路上,周圍什么人都沒有,這個點還不到保安巡邏的時候,大院內靜悄悄一點聲音都沒有。一路追隨著黑影來到老大樓,她在老大樓不遠處看到了一個她這輩子也不會忘記的畫面。
一個容貌秀麗的年輕女人手持著一把很大的毛筆在對付一個只有在小說或是那些玄幻電視劇中才會出現的鬼怪。是的,那是一個鬼怪,沒有實體,就是一道影子。林思甜聽那個對付鬼怪的女人叫它鬼影,那鬼影很快就被打得節節敗退,就在這個時候,鬼影發現了她,那條扭曲的影子,散發著難聞的惡臭味朝她撲了過來,當時的林思甜真的嚇壞了,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睜著大大的眼睛,迎面接受撲過來的鬼影。
就在鬼影撲過來之際,神奇的一刻出現了,她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道屏障,半透明的屏障將撲過來的鬼影擋住了。林思甜用手戳了戳她的屏障,就像吹出來的泡泡,很脆弱,卻又保護著她。
也是在那一刻,站在三樓辦公室窗口前,目睹下面一切的趙政發現了林思甜。
假如,林思甜沒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假如,那天晚上鬼影沒有出現。
假如,林思甜那天沒有值班。
或許,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
姬偃不后悔認識林思甜,卻后悔讓她參與了這起剩皮案,更后悔讓她替代她接手了這個案子。
趙政說林思甜在三河道被發現了,姬偃很清楚這是什么意思。
從林思甜失蹤到今天,一共過去了一個月零八天又六小時十五分鐘三十二秒。假如,當時她在發現林思甜有一絲不對勁的時候阻止了她,是不是她就不會死了?又或者,那天晚上她去見林思甜的時候把她打暈,帶回局里,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讓人無法接受的消息了?
兩指夾著一根煙,姬偃只有在壓力沒法緩解的時候才會抽上一根,她沒有煙癮,卻又覺得偶爾來一根也不錯。
繚繞的煙霧自嘴中吐出,姬偃一只腳踏在凸出來的一塊石板上,一只腳則穩穩踩在地面上。她的雙手搭在欄桿上,那雙漂亮的淡褐色眼眸直勾勾地盯著遠方。
姬偃到現在還沒有忘記,當她決定讓林思甜接手剩皮案時,林思甜眼里閃過的光亮。
她是個新手,雖然跟著他們幾個前輩接觸了好多起關于那一邊的案子,也從他們放在檔案室的資料里查看了歷年來由專科組處理的案件,可終究只是一個從未真正上過手的新手,一個連鬼怪都沒對付過一次的雛兒。
林思甜真的是一個對任何事物都有好奇心的女孩兒。
無論姬偃對她說什么,她都能問出許許多多的為什么。姬偃不討厭有那么多為什么的人,面對林思甜,她帶的學生,她有足夠的耐心去解答她的問題。
舔了舔干澀的唇,姬偃望著遠方,輕聲道:“我教了她那么多東西,最后還是讓她走上了一條回不來的歧路。我這個老師,這個師父,是不是當得太失敗了?”姬偃一直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老師,因為她沒有教人的天賦,而林思甜恰好證明了這件事。
“不,判判姑娘一點都不失敗。”回答她這句話的是走上來的太子長琴。
將煙滅掉,煙頭隨意地扔在地上,姬偃自嘲地笑了笑,道:“你真是個溫柔的人。”
太子長琴走入天臺,來到姬偃身邊,同她一樣眺望遠方,道:“我從先生那兒聽了些你和林小姑娘的事。我覺得這事不能怪你,也不能怪林小姑娘,誰也不愿意這樣的事發生。”
姬偃閉了閉眼,神色疲倦道:“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思甜的時候在想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