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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處山上,兩匹馬悠閑地踏著新草。
葉淵咬著一端布頭,手伸得長長的將另一端布頭繞過易捷膀頭,終于將兩個布頭綁好,“呸呸”兩聲把嘴里的線頭吐出去,道:“這下行了吧。”
易捷沒理他這話,兀自將袖子穿好,“明天,你跟素公主一起走。”
“為什么?”
“我讓你給我拿的衣服呢?”
“你現(xiàn)在身上穿的不就是。”
易捷看了他一眼:“我說的是那些本來要在晉國穿的衣服。”
“呃……”易捷算準(zhǔn)了淳王會逃往晉國,所以一早就吩咐了他準(zhǔn)備晉國的服飾,這樣他們流落晉國能少些麻煩,“我準(zhǔn)備了,你見過的。”
“然后呢?”
“你當(dāng)時也在,什么情況你最了解了,水上打斗本來意外就多。況且后來你們被樂輕風(fēng)救下不也是因禍得福?雖然你的狀況是慘了點(diǎn)……”葉淵嘟噥,“那也怪不到我身上啊……”
“我雖然不是夜行者但我也是夜路的人,葉淵,那三個人是你做過標(biāo)記的。”
葉淵怔了一怔,那三個人都是綁過南野素的,易捷怎么知道他是為了南野素殺他們的?
“去吧,夜行者到了鬲國也需要一個領(lǐng)袖,南野絮會希望這個人跟自己是一條心的,你做他妹夫,對夜路好,對你和素公主都好。”
被易捷點(diǎn)破,葉淵稍微有些臉紅,南野素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孩,他還沒有嘗試過愛戀的感覺,但在南野素被挾持的時候,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多么在意她,那一刻,他明白他這輩子都不能沒有那個張牙舞爪的小姑娘。
“好,易捷,我去鬲國。”葉淵問道:“那你呢?你怎么辦?你真的要去見舒辰溪?”
易捷系著腰帶,整了整袖口,道:“我接了他的密旨,自然是奉他為君,他足夠聰明就不會動我,不過也不會用我就是了。”
葉淵“哼”了一聲,本以為他那樣的滴水不漏的人一定會給自己備好后路,投靠南野絮或者直接脫離舒國一走了之,沒想到他一點(diǎn)都沒有為自己考慮,只等著舒辰溪大發(fā)慈悲。
“易太傅知道你是夜路東主嗎?”
易捷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葉淵沉吟了半晌,易太傅和易捷這對父子也是很奇怪,易捷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到過他的父親,他第一次見到易太傅,是易捷為鴛鴦樓手書匾額懸掛開張的那日。
葉淵記憶猶新,秋老頭將那塊紅布拽下來的那一刻,鞭炮轟響,所有人都喜氣洋洋互道賀喜,易太傅踏著藍(lán)煙溫文走近將易捷當(dāng)場帶走。
葉淵暗中跟到易家,就見父子兩人從始到終一句話都沒有說,父親不怒不火,兒子不卑不亢,直到易捷被關(guān)進(jìn)那個名叫輕言閣的地方,聽到藤條抽打身體的聲音。
“易捷,馬我給你備好了。活著,我請你喝酒,死了,我替你收尸。”
易捷接過韁繩,輕輕搖著頭笑道:“好。”
“你這樣的人,真不知道該說你什么好。”葉淵說著,與易捷一同牽馬走去,他歪了歪頭往雜樹綽綽的亭子瞅了一眼道:“郡主呢?郡主邀你浪跡天涯你為何不答應(yīng)?”
“我不會離開這里。”
“為什么?”葉淵驚異道:“易捷,你和郡主明明互相喜歡,你明知道舒辰溪不會放過你,為什么不跟郡主一走了之?”
易捷看著山下沒有說話。
“是因?yàn)槟愀赣H?你怕易太傅不同意還是你怕你走了舒辰溪會報(bào)復(fù)你們家?”
“可能吧。”易捷道:“葉淵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就是單純地不想離開。”
易捷說這話時,滇王府的馬車已經(jīng)到了亭中,他看著他們兄妹作別,樂輕風(fēng)策馬調(diào)轉(zhuǎn)馬頭,一條長長的的隊(duì)伍整齊有序轉(zhuǎn)往西北方向。
幾天前,他以承辦南野絮皇子歸國事典的名義與南野絮交換夜路歸屬鬲國的條件的事,那時候他的身份還沒有暴露,他離開長公主府的時候舒沅提醒他,滇王進(jìn)京,世子也在京中,是在那時候,他才知道幾個月前與他演練兵法的那位統(tǒng)領(lǐng)便是樂輕風(fēng)。
舒辰溪用滇王府軍處理了越州軍,兔死狗烹,他下一步就是收拾滇王府。舒國第一軍武遠(yuǎn)在千里之外,如果他在舒辰溪的位置上也會這樣做,不外乎遲早。這些事情,他能想得到,滇王和世子也不糊涂,如此一來,舒辰溪要怎么做,或者滇王府要怎么做,才能讓雙方損失降到最小。
想到這里,易捷忽然露出一抹燦爛笑容,她不會離開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