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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浚渟見他不再言語,沉聲道:“今日之事,我已盡力而為,問心無愧。冤有頭、債有主,大夫若還有話,不妨去對摩月教說罷。”他說罷,轉身走回床邊,在床沿坐了下來。
藺則成一心迷茫,渾渾噩噩也不知改進該退。便在這時,一名弟子走了進來,抱拳道:“大師兄,外頭來了個姑娘,自稱是幽螣教弟子,說是……”他看了看青筠,斟酌了一下稱呼,“說是有辦法醫治大小姐。”
白浚渟一聽,抿唇而笑,點頭道:“請進來。”
弟子應了一聲,快步離開。藺則成這才略回了神,頹然跟了出去。
片刻之后,弟子引著一名女子前來。外頭眾人聽得此女有救治青筠的法子,也都隨行而入。
這女子,自然就是隱葉。隱葉一進內室,見了白浚渟,二話不說便將膝一屈,跪叩道:“奴家罪該萬死,還請白大俠恕罪。”
白浚渟無奈,上前攙起她來,道:“姑娘何出此言?”
隱葉順著他的攙扶起了身,道:“實不相瞞,尊夫人身上的毒,是奴家所下。”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隱葉不緊不慢地道:“諸位莫要動怒,且聽奴家解釋。那關宅之內,本有一伙賊黨,與奴家有些宿怨。奴家是為尋仇而去,不知這位姑娘是景云門的人,這才錯手誤傷。但請白大俠放心,我幽螣教的毒物玄妙非常,尊夫人此刻尚有生還之機,且待奴家解毒。”
這番說辭真假摻半,卻也聽不出破綻來。眾人雖有疑惑,也都不好言語,只等白浚渟決定。白浚渟自不拒絕,只道了聲“有勞”,便由隱葉上前。
隱葉笑笑,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并一枚銀針。她將銀針插/入瓶內,蘸上藥液,隨即撥開青筠頸側的長發,將銀針對準天牖穴刺了下去。
這番動作看來甚是兇險,若換了平時,豈敢容她如此。但青筠的情況,眾人也都知道幾分,權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只放手一搏了。
誰想,不消半盞茶的功夫,青筠猛地嗆回一口氣,慢慢醒轉了過來。
眾人皆都欣喜,內室中登時熱鬧非常。
青筠剛醒,尚還恍惚,就聽耳畔人聲陣陣,震得她頭疼。
隱葉看了看她的情況,退身走到一旁,對白浚渟道:“尊夫人應該沒事了。”
白浚渟點頭,在床沿坐下,輕輕喚了一聲:“青筠。”
聽到這聲呼喚,青筠心上一顫,強撐著循聲望去。待看見白浚渟,她也不知是幻是真、是夢是醒,只怔怔望著,未有回應。
陸蘇青見狀,開口對眾弟子道:“好了,別打擾病人,都隨我出去。”
眾人也都識相,紛紛告辭離開。
隱葉笑笑,福身道:“尊夫人還需喝上幾副藥才能完全康復,奴家這就去準備。”
待隱葉離開,房中便只剩下了白浚渟和青筠二人。
耳畔一靜,青筠的神智也更清明了些。她怔怔看了白浚渟好一會兒,這才確信自己已經獲救,也不知怎得,喜悅之余,倒盈了滿目的淚水。多日來的驚惶無助,到了此刻方才被翻起,催生出痛定思痛的悲切來。
眼看她泫然欲泣,白浚渟問道:“怎么了?可是哪里難受?”
青筠想答話,卻覺喉頭喑塞,輕咳了數聲方才好些。她蹙著眉頭,可憐巴巴地對他道:“哪里都難受。”
白浚渟替她掖了掖被子,道:“毒剛解,且忍一忍,過會兒就好了。”
“毒?”青筠依稀記起自己倒下的場景,不免后怕,“什么毒?”
白浚渟自不隱瞞,應她道:“萬虺散。”
這個名字青筠倒是聽過,“幽螣教的萬虺散?”
“嗯。”白浚渟點點頭。
青筠這就不明白了。
說起這萬虺散,乃是幽螣教獨門秘藥,乃以多種蛇毒煉制而成。配方各異、煉法多樣,從見血封喉到腐骨爛肌,功效千差萬別。十幾年前,幽螣教為摩月教所滅,此毒也隨之絕跡。若說幽螣教還有弟子幸存,倒也不奇怪。可她與幽螣教無冤無仇,為何會中此毒?而且看她現在的境況,此毒并未致命。好歹是天下奇毒,哪里能這么沒用?若說有高人相救,但聽聞此毒乃天下數一數二難解之毒,哪里又能這般容易?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解釋:下毒之人,本就無心為害。
青筠想到這兒,已猜著了幾分。再想白浚渟方才應答時的神色,全無半分憂心,似是心中有底。莫非……
青筠無奈一嘆,將眼淚收去大半,有氣無力地抱怨道:
“果然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