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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蕭然聞聲轉(zhuǎn)頭,就見說話的是一個耄耋老者。兩個嬌艷欲滴的少女一左一右攙著他,慢悠悠地走進了房來。
老者也不理會屈蕭然,只對覃朗道:“少主,老朽聽外頭的人說,那位姑娘中了毒?”
覃朗漠然望向他,也無言語。
老者想了想,又看了看一旁毫無生息的青筠,心中已有幾分了然。他開口,道:“看來是有人不愿讓我們尋回勘天訣……”他長嘆了一聲,“能在我等眼皮子底下下毒的,放眼江湖也找不出幾個來,倒教老朽好奇起來了……”他說話之時,愛憐地撫了撫身邊少女的長發(fā),而后摘下了她的珍珠耳墜,抬手一揚。
這老者手勁極強,將那耳墜如暗器般射出,打向了梁上。但聽一聲脆響,一道身影旋即落下。眾人細看時,那身影是個纖弱女子,一身煙青衣衫,如淡墨染就,與周遭的陰影渾然一體。這女子生得平平無奇,且眉眼極淡,竟是個一眼看罷記不住模樣的人物。
女子看著眾人,輕輕一笑,踏步旋身。她的身法極快,眾人只見得衣袂翩飛,想要擒拿卻幾番失手。她如輕煙一縷、似柔風一道,就那般輕悄飄忽地穿過了眾人,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老者道:“原來是幽螣教,這可不好辦哪……”
屈蕭然沉著臉,正要追趕時,一名仆從匆匆趕到門口,抱拳道:“報,霽風堂內(nèi)有變。”
屈蕭然聞言,回頭看了那老者一眼。老者也為這口信所驚,離了少女的攙扶,問那仆從道:“探子現(xiàn)在何處?”
“正在前廳等候。”
得此回答,老者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對覃朗道:“少主,隨老朽一起去前廳罷。”
覃朗無話,只是點頭相應。
眾人離開后,房中便只剩下了藺則成。他看著外頭的混亂,重重嘆了口氣。也不知那“霽風堂內(nèi)有變”指的是什么。他心中不安,卻又無可奈何,思忖再三,還是闔上房門,走回了青筠旁邊。
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就這么丟了性命,多少令人惋惜。可見這江湖事,是半分也沾染不得的……
他尋思著再驗一驗尸體,確證死因,將來景云門追究起來,也好有個說法。他解開青筠的衣領,一邊沿著脖頸輕摁,一邊細看肌膚,突然,他的指尖觸到一處奇異的涼。他有些驚訝,就見自己正摁在她的天牖穴上。想人死未久,軀體尚溫,為何獨這一處冰涼?莫非,這“死”有蹊蹺?
藺則成忙收了手,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通報,但轉(zhuǎn)念又想,這姑娘的處境,“死”了倒比活蹦亂跳來得好,倒不如以不變應萬變。他打定主意,替青筠整好衣衫,自己則坐在一旁,靜靜等待。
……
這一夜,關宅之內(nèi)并不太平。
待夜色漸褪,宅中總算平靜了下來,可宅子外頭卻又出了熱鬧。
天剛破曉,便有大隊人馬趕到,將這宅子層層圍了起來。早起的住戶不明就里,皆出門來看,有人認出那領隊的正是霽風堂的堂主宋啟昊,一時議論紛紛。霽風堂的弟子早已定了口徑,只道是有賊人闖入關家,堂主親來捉拿,閑人退避云云。但這等熱鬧,眾人哪肯錯過,更有喊了親朋好友一起圍觀的。
見此情形,宋啟昊自是不滿,可白浚渟卻一臉淡然,叫他也不好發(fā)作了。柳和春在旁看著,心中卻生了欣慰。關家原是霽風堂的親眷,一旦出事,霽風堂哪里能脫得了干系。雖說沒有真憑實據(jù),到底人言可畏,何況又牽扯著摩月教,若這些話傳了出去,必有大患。白浚渟特意要宋啟昊親自前來,又這般大張旗鼓惹得四鄰驚動,看似有意折辱,但事實上卻為霽風堂洗清了嫌疑。與魔教聯(lián)手之事,能為眾口所傳,亦能為眾口所鑠。如今,理當慶幸才是……
柳和春想到這里,抿了笑意,上前對白浚渟道:“一切準備妥當,請足下下令。”
白浚渟含笑點頭,道:“就按昨夜說的,請宋堂主和柳先生帶人在外鎮(zhèn)守,我自帶人進去。”他說到這兒,轉(zhuǎn)頭望向了楚昀岳,“楚師弟,你留在這兒協(xié)助宋堂主罷。”
“什么?”楚昀岳很是不滿,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不等白浚渟回答,岑歌從一旁冒了出來,拉過楚昀岳,低聲道:“楚少爺,昨晚的話你也是都聽見的,今天若有人逃出來,這宋老兒肯定是會‘網(wǎng)開一面’的。你在外頭,他多少忌憚些。”
楚昀岳一聽,沒了話。
岑歌笑吟吟地拍拍他的肩膀,又走到了白浚渟身邊,道:“都說好了。”
白浚渟不知他說了什么,但楚昀岳既沒了舉動,他倒也放心,便不多問了。
白浚渟的沉默,令岑歌萬分滿意。他笑著,又問:“你有什么要對我說的?”
白浚渟看著他,心知無論說什么也不能令此人回頭,不免有些無奈。他輕輕一嘆,低聲道:“老規(guī)矩。”
岑歌一聽,喜上眉梢。他轉(zhuǎn)向一旁,向一名霽風堂的弟子討了劍,隨即走到了關宅的大門前。
白浚渟看著他舉動,轉(zhuǎn)身對宋啟昊和柳和春抱了抱拳,而后領著自己的人向前,對岑歌道:“動手。”
得此二字,岑歌一笑,抬腿踢開了關宅的大門,高聲喝了一句:
“繳械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