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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之間,白浚渟已走到了宋啟昊的面前。宋啟昊心中憤懣,卻已深知事態(tài)嚴(yán)重,他抬眸望了不遠(yuǎn)處的柳和春一眼,只待確證。柳和春會意,點了點頭。
白浚渟看著他二人的反應(yīng),道:“不過堂主盡可放心。晚輩無意波及百姓,更不會封城。若實在撐不下去,堂主大可帶人離開此城,另起爐灶。”
“你……”宋啟昊臉色黑得難看,“你這是羞辱老夫?”
“不敢。”白浚渟道,“宋堂主正直磊落,乃當(dāng)世豪杰,晚輩對堂主亦由衷欽佩。想當(dāng)年,魔教荼毒中原,多少英雄隕歿,又有多少貪生怕死之徒做了魔教的走狗。然宋堂主高義不屈,為援護正道盟友,孤身與魔教護法苦戰(zhàn)三日。先掌門在世時常說,若論俠義豪情,放眼江湖,也無幾人能與宋堂主并提。”
聽著這番話,宋啟昊不由想起了往事,心中暗生惆悵。彼時,摩月教如日中天,江湖群雄俯首,唯有景云門誓死相抗。也是因此,他才甘心歸入景云門門下……
白浚渟似是看出了宋啟昊所想,略停頓了片刻,才繼續(xù)說道:“如今宋堂主不惜與魔教合作,各中緣由,晚輩也能猜到一二。想來是有位故人對堂主說了些什么罷?”
宋啟昊皺了眉頭,雖不言語,卻似默認(rèn)。
白浚渟笑了笑,道:“晚輩與那位前輩之間的確有些恩怨。但那位前輩聯(lián)手魔教擄走內(nèi)子、殺傷門人、燒毀經(jīng)堂,如此行徑,在宋堂主看來,當(dāng)真只是為了報復(fù)晚輩?”
此問一出,宋啟昊的神色之中已有猶豫。
“宋堂主,魔教奸狡,您亦深知。切莫聽信一面之詞,做出些不可挽回之事啊。”白浚渟話到此處,略整了整衣衫,語氣中暗藏傲氣,“此外,晚輩更有些話要告訴堂主:冤有頭、債有主,該算的賬,晚輩自會與那位前輩好好清算。堂主顧念舊情,無可厚非。但堂主所做作為,殃及無辜、禍害正道,道義情理一個都不占。”他將唇輕輕一抿,笑意若有似無,問道,“您當(dāng)明白,今時今日,您的對手并非是我白浚渟,而是整個景云門——堂主當(dāng)真有此自信么?”
一旁的柳和春聽到此處,暗作了決定。他本就覺得事情蹊蹺,白浚渟的話更應(yīng)證他心中疑慮,再聽后頭那些,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他走上前來,道:“足下言重了。我等為故人之遭遇而不忿,行事出于私心,難免有沖撞冒犯之處。至于足下所說的擄人燒殺之事,我等雖有耳聞,卻并未深知。與景云門為敵又從何說起呢?如今既把話說開了,想來也能少些誤會。”
聽柳和春這么一說,宋啟昊瞪圓了雙目。他欲言又止,終是重重嘆了一聲,將大刀狠狠鑿進了地面,對白浚渟道:“好了好了。說吧,你想怎樣?”
白浚渟含笑:“很簡單。明日一早,請宋堂主親自帶人,隨晚輩同去關(guān)家救人。”
宋啟昊一聽,正要發(fā)作,白浚渟卻搶先開了口,道:“堂主稍安勿躁。堂主‘顧念舊情’,晚輩自會體諒。堂主只需帶人在外把守,剩下的事由晚輩來做即可。”眼見宋啟昊還不樂意,白浚渟又笑著補上一句,“當(dāng)然,若宋堂主想對誰‘網(wǎng)開一面’,晚輩也只作不知道就是。”
宋啟昊沒了話,側(cè)頭看看柳和春。見柳和春點了點頭,他才沒好氣地答應(yīng):“好!”
言罷,宋啟昊無心多留,招呼著弟子如避瘟神般迅速離開。柳和春倒不急著走,打斗激烈,水榭中自有殘局要收拾,況且白浚渟一行還在,多少得再客套一下。他帶著幾分敬畏走上前去,對白浚渟道:“方才多有冒犯,還望足下包涵。夜深風(fēng)涼,足下回去換身衣裳,早些休息吧。”
白浚渟點了點頭,又道:“先生是個聰明人,明日之事……”
不等白浚渟說完,柳和春便了然笑道:“明日之事,不會透露半點風(fēng)聲。請足下放心。”
白浚渟笑笑,再不多言。
柳和春抱了抱拳,自去忙碌了。
白浚渟吁了口氣,一轉(zhuǎn)身,就見楚昀岳正一臉不滿地望著自己。他想上前解釋,卻被岑歌搶了先。岑歌老不客氣地勾著楚昀岳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我也是!但這會兒不是問的時候,待過了明日,咱們?nèi)齻€再喝一場酒,把事情都說明了,可好?”
楚昀岳蹙眉望著他,卻終究未發(fā)一語。他又看了白浚渟一眼,思忖片刻后,道:“趕緊換衣服吧。”說罷,他舉步離開。
岑歌目送他走遠(yuǎn),贊嘆道:“還真體貼……”
白浚渟漠然走過他身邊,撂下一句:“少管閑事。”
岑歌一笑,緊緊跟在他身后,道:“有件閑事,你一定夸我管得好。”
白浚渟知他不說空話,一時頓住了步子,問:“你做了什么?”
岑歌也不賣關(guān)子,道:“隱葉妹子已在那宅中。”
白浚渟一聽,神色微變,不自覺地重復(fù)了那個名字:
“隱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