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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堂著火?!
青筠驚駭難當,忙轉身四顧。
此處離后山不遠,況且地勢稍高,一眼看去,果見一叢火色。從方位看來,正是經堂無疑。恍惚間,那落葉點綴的游廊、雨水潤過的屋檐、清風曳動的書頁,一一鮮然,如在眼前。
青筠只覺心頭揪緊,一時失了所有的思考和顧忌,舉步往經堂的方向跑去。旁邊的弟子們見狀,緊跟上去,唯恐有失。
縱有月光,山路卻還陰暗。青筠顧不得腳下,只一心向前。好在這路徑她倒也熟悉,不至迷路。只是她沒跑多久,又覺昏眩。前路還長,她卻不知何時能到,只恨自己沒有飛天遁地的本領,半點也派不上用場……
突然,她的腿上一陣銳痛,身子隨之一歪,重重倒在了地上。她循著痛楚一望,就見自己的左腿上釘著一枚暗器,森白的鋒刃被月光映出浸浸寒輝,已半沒入了小腿,疼得她直掉眼淚。
跟在她身后的弟子們忙上前來,取出兵器警戒。說來也是無奈,景云門與魔教爭斗多年,門下多得是身經百戰的驍勇弟子,但這些跟著楚昀岳的弟子大多入門晚,是實打實的沒見過風浪。眼見青筠倒下,他們早已慌了手腳,全不知如何舉動。這時,暗器的銀芒又現,那幾名弟子防備不及,一一中招。
驚懼之下,青筠已顧不上疼痛,只掙扎著想要起身。不等她站穩,忽有人一把將她扛起,往山林深處去。青筠心想呼救,但卻早失了大聲喊叫的力氣。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人終于停了下來。這一路被扛在肩頭,況兼騰躍顛簸,青筠腦海一片昏沉,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她帶著滿心迷惘,努力張望,就見前頭停著十來輛馬車,一群黑衣人正搬運物什。
那人扛著青筠走到一旁,這才將她放下。而后沖著一人行了禮,尊了一聲“壇主”。
那“壇主”正指揮手下做事,聞聲轉過了身來。他一襲斗篷遮面,正是那離了孤崖的屈蕭然。
屈蕭然見了青筠,眉頭一蹙,低低道:“竟還活著……”
那擄了青筠來的黑衣人聞言,帶著些許討好之情,上前道:“屬下恰好在山路上碰著她。想她是紀蕪秋的女兒,又是那白浚渟的新娘子,必有用處,便將她帶來了。”
屈蕭然冷冷一笑,突然抬腿,生生將那人踢了出去。
“自作聰明。”屈蕭然輕蔑說罷,又望向了青筠,道,“那霏彌峰的小子倒有些本事,竟能護你平安。也好,死無全尸也沒意思……”他說話間,唇角抿出了一抹殘酷,“待我折下一條手臂送給白浚渟,這才有趣。”言罷,他伸手抓向了青筠的左臂。
許是急中生智,便在他的手指要觸上手臂的那一刻,青筠抬手,將鐲子里的鋼絲扯出,橫在了身前。屈蕭然一驚,慌忙收手,卻依然被那鋼絲劃破了掌心。眼見自己得手,青筠尚未來得及高興,就見屈蕭然手腕一翻,避開了鋼絲,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極大,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不等她喊痛,屈蕭然已然掐住了她的咽喉,一并扼住了她的聲音。
“找死。”屈蕭然的聲音里殺氣畢露。
就在他要下殺招的瞬間,忽聽一聲厲喝:“住手!”
屈蕭然的動作一頓,循聲望了一眼。出乎意料的是,那出聲喝制之人,竟是覃朗。
覃朗疾步走來,又道:“放開她。”
屈蕭然看了青筠一眼,冷笑道:“少主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婦人之仁?”
覃朗不接他的話,只重復了一遍,“放開她。”
屈蕭然卻不答應,他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這才幾個時辰,莫非少主已喜歡上她了不成?”
覃朗并不理會他的話,轉而望向青筠,問道:“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
聽覃朗這么問,屈蕭然也是不解。他想了想,松開了手。
青筠脫了鉗制,猛地嗆了一口氣,禁不住咳嗽了起來。
覃朗等她緩下來,方才道:“快答我。”
青筠看了他一眼,也不知他的用意,但這種情勢下也不好不答。她無心欺騙,只誠實應道:“青筠。丹青的青,竹均筠。”
“果然……”覃朗松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了溫煦。他知道屈蕭然必要詢問,便自行解釋道,“昔年我爹被囚在景云門時,雖不得相見,卻可每月傳一封家書。最后那一封,是一首詩:孤崖絕嶺高千尋,冷月殘燈伴佛經。天道無常難堪破……”他略微停頓,慢慢念出了最后一句,“暫向窗前問青筠。”
青筠聽罷,心頭一震,暗暗悲呼:誤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