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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蕭然見狀,亦沖上前去。
但出人意料的是,繩箭近前,白浚渟卻不伸手接取,反而揮劍一揚,生生將那繩箭震開。
眼見繩箭墜下山淵,屈蕭然站住了步子,輕笑道:“呵,你是要自困在此不成?”
白浚渟慢慢轉過身來,雙眸中浮光粼粼,清寒如霜。他開口,道:“屈師叔是知道我的。如今,誰也休想離開這孤崖……”
“你以為你做得到么?”屈蕭然道,“可笑!”
話音一落,他欺身上前,出掌攻向了白浚渟。兩人拆了十幾招,倒也難分勝負。屈蕭然卻又笑了起來,開口道:“你的身手退步了啊。”
白浚渟不接他的話,只專注于手上的招式。
“這也難怪。你本就不是天賦出眾之人,不過是靠著勤勉,才略有所成。”屈蕭然話到此處,又是一嘆,語氣里半是譏嘲半是惋惜,“可憐你睡三更起五更,早已沒了練習的時間了罷……”
“廢話少說!”白浚渟出聲打斷了他。
“哈哈哈……說中痛處了?”屈蕭然笑了起來,道,“白桐啊白桐,看看你自己罷,這些年來被紀蕪秋利用得還不夠?他若真心想把景云門傳你,為何又收了那姓楚的小子?你也知道那小子的資質罷?再過幾年,你可還是他的對手?”
白浚渟定了心不理會他,只沉默著出招。
屈蕭然笑得歡愉。“別白費力氣了,你知道自己殺不了我。”說話間,屈蕭然卸開白浚渟的劍鋒,迫近他身前,盯著他的眼睛道,“你也困不住我……還想不明白么?”
白浚渟自知危險,縱身后退,拉開了距離。他微微喘著氣,漸有了力不從心之感。沒錯,他殺不了屈蕭然。論武藝和內力,他皆不是他的對手。而令他更擔心的,是那后半句話。
須臾思索,他便明白了過來,頓時如陷寒川,通身都冰涼了起來。
今日之事,乃精心策劃。只怕摩月教在數月前便潛入了景云門,他傳令暗哨戒備是在其后,故才未能有所察覺。屈蕭然自幼在景云門長大,地形他再清楚不過。先前覃朗擒下青筠,逼問覃華的囚禁之處,想來只是幌子。既然如此,他們必也早已安排下脫身之法……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屈蕭然笑著說罷,從懷里取出一枚竹哨含入了口中。隨一聲嘹亮哨響,忽有數名黑衣蒙面從空中飛降而下,每人手中皆牽著一條繩索,繩索一端斜斜往上,似乎正系在霏彌峰的那塊突巖上。
七丈之距、五丈偏斜,若無長久練習,如何能一舉成功?而他們埋伏之深、潛藏之久,更是令人心驚。先前項蘭也是藉這塊突巖上了孤崖,恐怕這也早已看在了敵人眼中……
“我也差不多玩夠了。”屈蕭然走到一旁,拾起了那件被割裂了的斗篷穿上,又探手入懷,對白浚渟道,“臨走之前,我送你件東西罷。”言罷,他從懷中取出一物來,拋給了白浚渟。
白浚渟只疑有詐,并不伸手接取。那東西落地,輕輕彈了一下,撞在了他的腳邊。
屈蕭然笑道:“損了幾個同門,又失了新娘子,也不見你傷心,看來分量還不夠。這東西就不一樣了……這斷手足、剜血肉之痛,你好好品嘗品嘗。”
白浚渟沉默著,垂眸瞥了一眼。
那是一塊一指長、二指寬的木牌,通體烏黑,中間陰刻小篆“云”字。這個字本該是白色,但如今,字上染著一痕暗色,似是血污……
只這一眼,白浚渟便怔在了原地,心緒乍然紛亂。
屈蕭然望著白浚渟,拖長了嗓音,道:“呵呵……慢慢來,更傷心的還有呢……”話音落定,他握上繩索,帶著眾人飛身離開。
白浚渟無心追擊,只默然站立。耳畔,屈蕭然的笑聲久久不散,滿帶怨毒的快意。許久,他慢慢屈了膝,顫抖著將那塊木牌拾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