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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好看的高薪管理層人員，無論走到哪里，都是目光和議論的焦點，鐘愛所在的客房部，自然也沒放過這個新料八卦。

奈何可扒資源實在太少，把那點“長得好看”“單身”“業(yè)務(wù)強悍”“行走中的荷爾蒙”的評價反反復(fù)復(fù)咀嚼了一周之后，也再沒有半點新鮮的可供挖掘。

此刻，聽說那總監(jiān)竟然和柯夢之是高中同班同學(xué)，鐘愛一下就炸了：“快快，既然是老同學(xué)，那你肯定知道他以前在學(xué)校里的事吧？好的壞的我都不介意，趕緊的。”

柯夢之對這花癡十二萬分的無語：“我連他名字都忘了，還能記得什么啊。”

鐘愛捂臉大喊：“沒人性啊，這么帥你也能忘。”

柯夢之哭笑不得，努力回想了一下：“我和他同班的時候真的不熟。”

鐘愛：“我懂，青春期少女一般是不和青春期的男生玩兒的，真玩的好的，最后不是終成眷屬，好歹也相互EX。你這么好看，他那么帥，你們也沒成男女朋友，可見你們當(dāng)時應(yīng)該真沒交集。”

柯夢之：“……”

鐘愛雖知道柯家的事，但又不是誰肚子里的蛔蟲，自然不會清楚，在生活一落千丈之后，柯夢之心中那不想遇到舊識的卑弱的想法。

柯夢之自己也不好多提，獨自消化，深夜躺在床上，自我安慰，既然是巧合，那要么面對，要么換工作離開，但如今工作太難找，又沒有經(jīng)驗，更沒有說辭就辭的資本，手里這份工作如果能轉(zhuǎn)正，薪水還算可觀，如此一來，只能面對現(xiàn)實。

但只要想到白天施倩給她看的那張照片，她心里又有些發(fā)毛，她真的不希望新環(huán)境里再有人議論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事。

可腦子里那張照片如何都刪除不了，恨不能成為她心頭又一個負擔(dān)枷鎖，她閉了眼睛，希望一覺天亮，可翻來覆去如何都睡不著。

總是忍不住想，總監(jiān)和那個債主為什么私下見面？到底聊了什么？知道她家的事情了？知道了之后呢？

一連竄的疑惑砸在腦子里，讓這個本該熟睡的深夜越發(fā)難熬，熬到凌晨兩三點，才有了困意，漸漸睡下。

臨睡前，她抓住了一絲清明，突然想起，那位債主已經(jīng)退房離開，不聲不響，竟然也沒再找她麻煩？

那只盼以后都別在工作的地方遇到他，她也會努力賺錢，將最后的那些債務(wù)還完。

這樣，才算心安，沉沉睡去。

這個城市的另外一頭，有一間公寓的大門剛剛迎回了主人。

觸碰燈控，燈光亮起，卻只是角落里的地?zé)艉桶膳_的一盞小燈。

昏暗的燈光籠罩著屋內(nèi)幾個角，施施然間，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到了大理石的吧臺長桌前。

沒有光，全然昏暗的環(huán)境，那個背影，也突兀得有些落寞寂寥。

西服和車鑰匙被隨手扔在大理石臺面上，緊接著，是一張被折疊幾次的沾染著些油漆味的紙。

項湛西將那疊起的紙展開一層，又展開第二層，很快露出抬頭一個“欠”字。

他手一頓，沒有再繼續(xù)展開紙張，只把紙重新疊起來，隨手壓在了大理石臺面小燈盞的燈座下。

剛好，手機鈴聲又在這個時間點突兀地響起，接起來，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帶著猶豫的關(guān)切，問：“湛西，你到蘇市了吧？”

項湛西坐回吧臺前，嗯了一聲：“剛到。”

“到了就好，你明天還要上班吧，掛了電話趕緊睡一會兒，要是太累，明天和你公司請個假？”

那頭的女人有些絮絮叨叨的繁瑣，又說：“你媽剛剛又醒了，沒犯病，我看她躺了一會兒又睡著了，她還問我，你是不是回來了。本來今年都挺好的，年初天氣暖起來的時候她還和我說，今年把你叫回來過年，哪知道前段時間帶她出門，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病又犯了……她今天和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犯病犯糊涂的話，你別放在心上，這么多年，她清醒的時候都念著你這個兒子的好，一直很想你。”

女人把早前就和項湛西說過的一番話在電話里又翻來覆去說了一遍，項湛西就聽著，沒打斷，等她說完，平靜道：“陳姨，老家那邊就麻煩你了。”

那頭道：“不麻煩的，你媽這邊我來照看，有事我就打電話給你。但是湛西啊，你有時間，還是……回來看看你媽吧，你媽也是可憐人，命苦，你小時候她對你是不怎么好，但好歹母子一場，念在她生你養(yǎng)你……”

手機通話持續(xù)，項湛西捏著手機漠然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垂眸遙望視野中這個在凌晨寂靜沉默的城市。

又低頭看了看腕表。

還有幾個小時，蘇市的清晨，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