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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人,總是自尋死路,老天爺也會破格成全他一次的?!睖\玉知道她聽不懂,解釋道:“易捷以前統領過夜路,就在前不久,他把夜路眾多殺手過給鬲國。這本來都是暗中的事,但緣由種種,最后被舒辰溪逮了正著,他不肯離開舒國,還接了舒辰溪的密令去救你,回來之后就被舒辰溪灌了□□做北苑都護?!?
“所以他是因為我?”
“別介,你這樣說,不說是我,易捷也不會同意。他當時并不知道你會留在京城,他就是單純的腦子有坑。”淺玉咬牙切齒地說著,愛與恨交織在她這里顯得一點都不矛盾。
“那他怎么不告訴我,也不跟我商量就這么擅自……”
“郡主。”淺玉哼笑一聲,“他跟你商量了你會怎么做,不過也是心有不忍地把孩子拿掉,還得連帶著讓你知道了他身中劇毒命不久矣。再說,他是什么樣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要是能跟你商量他就不是易捷了。”
易捷渾身上下最大的缺點就是過分大男子主義,能把缺點放大這么多倍以至于成為他們之間最大鴻溝,易捷實在是大男子主義的個中翹楚。
“沒有解藥嗎?”
“有啊,要不然舒辰溪怎么會放心讓他做北苑都護?!?
能讓易捷統領北苑軍防,舒辰溪給他下的藥真是再怎么毒也不為過,易捷從一回來就中了毒,可他從來不在自己面前流露,樂輕青想起來那夜易捷痛苦的樣子,那時候他心里該是多么凄楚。
“郡主,你就想想他對你確實挺過分的,別替他難過?!睖\玉忽然笑了笑,她換了一種語氣,平淡溫和,“以前我也常常想不通,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少小年紀有一種不該他這個年齡的瀟灑不羈,你一定很奇怪,一般都說年少輕狂,為什么他瀟灑不羈就與少年相違?”
淺玉自答道:“那是因為如果過度的瀟灑不羈就會顯露出一種凄傷,好像他每天都把今天當成生命中的最后一天,向死而生。”
淺玉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松開,她靠在柱上,看著樂輕青道:“如果沒有你,可能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樂輕青腦海里閃過易捷與她說的話。她問他,小鹿不能死是因為小小鹿嗎?他搖著頭對她說,因為你。
樂輕青不知什么時候淚水已經流過臉頰,她隨手抹了一把,問道:“舒辰溪是有解藥的對嗎?我去找他?!?
“舒辰溪會每隔一段時間給他一次解藥,解藥的配方我們已經拿到手,唯一不知道的是里面用了一味‘人血’,不知道是誰的血,葉淵已經快把整個鬲國人的血都用一遍,目前都不行?!?
“會不會是舒辰溪,他用自己的血給易捷下的毒?!?
“我們考慮過了,有可能,那樣易捷還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一輩子都要靠他的救濟生存。”
“如果血緣相近呢?有沒有可能?”樂輕青記得血液大致的類型A、B、AB、O還有極其珍貴的熊貓血,既然人是可以輸血活著,那血緣相近的人的血為什么不能作為替代品來成為解藥呢,她腦子里一下浮現出一個人,“比如說,長公主的?!?
淺玉頓了一下,葉淵是把鬲國所有人的血都試一遍,可舒沅,她現在已經是南野絮的皇后,她的血,他應該沒有試過,如果她的血與解藥的血相近或者可以替代解藥中的血,那就可以確定藥里用的就是舒辰溪的血。
“你要幫他?”淺玉問。
“他的命是我的,我只是把這份權力拿回來?!?
淺玉道:“我們有探子安插在宮里,解藥就在舒辰溪寢宮,不過你要看清楚,那不是普通的解藥,普通的只夠半個月,只有真的解藥可以藥到病除?!?
“我把能拿到的都拿回來,到時候你們區分,這樣可以嗎?”
淺玉點頭,要得就是這樣的結果。
“不過,你現在身體還沒恢復,等兩天吧,等你好些了再去?!?
“去哪里等?”樂輕青笑得有些苦澀,而后整整身上衣服道:“我現在就去,你幫我帶話給他。他的命我要定了。”
“我會帶到的?!?
淺玉看著馬蹄帶起的塵土,樂輕青之于易捷,確乎幸運的存在,而易捷之于樂輕青全然是痛苦之源,但就是這樣的喜憂立見,樂輕青還是選擇救他。
她第一次覺得易捷不再是她心里的那個主導一切的易捷,是樂輕青把他從那個角色里挽救出來,如果樂輕青真的能救了他,淺玉心想,至此之后,她將有段時間來幫他們從舒國滅跡,了無音訊。
樂輕青策馬回了宮城,她有舒辰溪的令牌,出入無阻,曾經在這里住過兩天,大致的方位也有些記憶,她盡量避開人,孤身探索。
寢宮里太陽一落就上了燭火,樂輕青寸寸翻騰著,卻連一個藥瓶都沒看到,翻得累了,坐在一旁休息,這是書案上一泛黃的紙頁引入眼簾。
六月十六,樂輕青對這個日期莫名熟悉,腦子里一下涌現出無數記憶,那是他和易捷結婚的日子。她繼續看下去,冊子上記載,那天天象異常,白虹貫日而后天降大雨。
那道白光?是那道白光帶她來這個時空。她悵惶許久……
記載天象的書,舒辰溪為什么要放在這里,樂輕青疑問著繼續翻著書頁,書只到這一頁就沒有了。
“郡主啊。”一個年邁之聲拖沓地說著。
樂輕青驚了一下看過去。
那人白發蒼蒼腳下的步子要比他說的話更慢幾倍。
“你,您是?”
“不重要……”他咳了一聲指著書案上的冊子道:“郡主是來找東西的?”
“我?”樂輕青比他還抖得厲害,“我隨手翻到的。”
“那是我翻到的?!崩先死^續道:“郡主是來給駙馬找解藥的吧?!?
樂輕青聽他居然知道自己的意圖,難道他就是淺玉說的探子?
“你知道解藥在哪兒?”
“嗯。”老人點了點頭。
樂輕青喜上眉梢,“在哪兒?”
老人指了指自己,道:“皇上用的我的血煉制的‘血引’,郡主要取我心頭之血來煉制解藥?!?
“啊?!”樂輕青驚訝無比,這老人大概也有□□十歲,就算他身體再好估計也活不了十年,舒辰溪本來就沒想讓易捷活那么久。
“郡主的來歷我多少知曉,那冊子就是在等郡主來的。”老人繼續道:“寒來暑往,星辰不易。經歷三百年戰爭,這個世界殺戮過重,直到郡主的命星落在舒國,才使星辰平衡,如果郡主能答應我永遠留在舒國,我的心血隨意你拿去用,如果不,那我就只能先一步把這口血刺出臟外。”
永遠留在舒國?樂輕青剛剛窺探到自己來到這個時空的因由,還沒來得及糾結要不要回到過去,這位老人已經把她推到另一番抉擇里。
“不對。”樂輕青道:“我可以永遠留在舒國,可易捷不行,他留在舒國只有死路一條,他必須走,你這個條件是要我們分開?!?
“他對你并不好不是嗎?”
樂輕青被掐中痛點,整體而言他對她確實說不上好,沉默片刻后,樂輕青道:“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是不是你的選擇無所謂,我只要你的承諾,永遠留在舒國。”老人瘦癯的胸口坦露出來,泛著寒光的小刀輕輕觸碰著皮膚。
不答應他就會死,答應了他們兩地分離,依舊不得圓滿,而且自此之后就算她找到回家的路也不能離開。
“我答應你?!睒份p青聲音沉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