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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齊思源找尋了四處,終于又回到了林映的華瀾殿,見偏殿燈火通明,他心下一動:姐姐回來了?
想著,齊思源幾步輕功一點,落在了偏殿的窗欞旁,正打算推窗而入,卻聽見里面有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他頓了頓,始終是沒有推窗。
“公主殿下,那西燕四王爺回話說,當初公主與他二人的合作還依舊作數(shù),若是公主需要,他六萬兵馬靜候佳音。世子小殿下也寫信來問,問您何時回燕?”
房間的燭火忽明忽暗,只聽見里面?zhèn)鱽砬宓盅胖碌呐暎骸皶r候是不早了,我在他身邊也待了有快六年了呢。”
張浚的語氣突然又抬高了起來,像是帶著幾絲忿忿不平:“公主殿下如此天資和謀略,那人怎敢位于您的上位?那人如今還不知曉呢,當年……”
隱隱約約的昏黃影子晃動,他似乎看見屋里內(nèi)的窈窕身姿起身,走了幾步:“當年母妃留在齊國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她在齊國的使命,我自然會替她完成……”
夜色正濃,也不知為何,寒冷的夜讓人心更加冷。
齊思源聽著兩人的對話,愣在了原處,腦子里不知為何卻莫名想起前幾日薛宇的話。
“陛下,前些日子從西燕回來的線子來報,說,說發(fā)現(xiàn)了一個十分關鍵的事情。”薛宇跪在齊思源的面前,一面焦慮一面卻暗含引誘。“燕國的四王爺在六七年前曾丟過一個小世子,前些日子剛尋回。聽探子回報說,那世子手腕有紅色的月牙胎記,之前曾流失羽國,是好心人送回的。”
“你是說紅色的月牙型胎記……?”他那時聽聞,腦海中便漸漸有了整個事情來回的雛形。
“正是如陛下所想的那樣,那小世子極有可能就是公主身邊的那個小公子。”薛宇點點頭,又道:“如今算來,公主殿下的生母月貴人也曾是燕國人,這兩者之間必然是……況且如今長公主手握多方勢力,權(quán)勢滔天,若是起了異心……”
不知過了多久,側(cè)殿里的人也沒了聲響,站在草叢之中許久,他的臉頰和手腳已經(jīng)被寒風吹得冰涼,但卻依舊沒有反應似的站在那。
半餉,在這夜色里,齊思源也不知為何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氣,伴隨著被背叛的痛苦,內(nèi)心的深處卻莫名有一種異樣的平靜。這些日子的猜疑和痛苦,盡然在這一瞬間頹然消去,只剩下一個黑黑的洞,留在他的心口。
齊思源轉(zhuǎn)身無言離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樣,一步一步,走了。
齊國復國初,瑞霖一年,寒冬臘月初十。
十萬火急的軍報傳入齊國皇宮內(nèi),西燕數(shù)萬密軍忽現(xiàn)都城外,復國長公主林映叛變投靠敵國,朝堂之上一片議論紛紛。
兩軍交戰(zhàn)于皇城外,但不過半日,還未等燕軍進城,戰(zhàn)事捷報就陸續(xù)傳出,逆賊外兵竟然不戰(zhàn)而退,叛國長公主被擒。
“長公主殿下,束手就擒吧,微臣奉陛下旨意平叛,請公主切勿為難微臣了。”咬牙切齒地說完這些話,薛宇朝面前的女子微微頷首,卻沒有行君臣之禮,只是一派假惺惺的悲痛模樣。
“好啊。”
還未等他說其他的話,就見面前的女子笑吟吟地答應他。
薛宇突然內(nèi)心一陣狐疑,幾年前他就與這個詭計多端的女子打過交道,自然知道林映武功深厚。他向來謹慎,一揮手,后面數(shù)幾十名士兵就圍在了他的周圍,“公主,請吧。”
“薛將軍的膽子還是這么小呢……”林映像是聊家常一般,閑庭漫步在兵戎之中,毫不在意地也朝身后的將士們揮了揮手,但卻是下達了和對面不一樣的指令。“你們回去吧,能退就退,就說我降了。”
“閣主!”林映身后的士兵們突然有人失聲叫了出聲,打著燕國標志的錦旗早就落地,卻沒有人在意。她閉了閉眼,依舊是笑瞇瞇的,只是口中的命令卻變得急促而嚴厲:“全部退下,來之前我說的都不記得了嗎?所有摘星聽命,這是閣主的最后一次命令了,全部撤退,一個也不許留下!”
而薛宇這一方,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的看著這個突變,幾乎是懵逼的。直到林映背后眾人撤退,薛宇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他猛地下令,“抓起來!”
“別介啊,薛將軍,怎么不見令子?”林映看著身后的人都走了,才繼續(xù)笑吟吟地在薛宇面前調(diào)侃。
她不說這個就罷了,一說這個薛宇就恨不得將面前這個女子碎尸萬段。他當年在羽國潛伏的時候,有近十處據(jù)點,要不是張浚告密與當年的羽國三皇子,長子薛興就是在那時候被圍剿慘死的。自從他知道張浚這背后有著這女人的推動,就沒有一日不想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