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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她竟然為了一個秦月如此對他……
齊思源一時之間思緒萬千,甚至想不明白林映為什么要這樣做。他跟著林映學習已經有五年之久,自然明白她這番話的意思,除了真的讓他好好備考科舉以外,實則是要架空他在摘星的話語權。
摘星閣在四年的沉淀下來,在林映的引導下,已經成了江湖之中說得出名號的神秘組織。在江湖上,摘星一詞便類似于一個中間人的角色,上到殺人越貨下到探知小道消息,只要雇主出得出價格,他們便能找到人接了這個任務。摘星通常按三六九等劃分任務等級,但不論是雇主還是接任務的人,摘星上下的所有人都必須遵循保密的協議,不得透露半分。
原本在齊思源管轄下的聽雨堂,則是一個屬于輸出任務的部門,與江湖上的三教九流打交道,不僅任務量極大,還及其繁瑣難纏。但這個部門卻也是一個最利于上位的部門,齊思源明白,林映讓他管轄聽雨堂,就是有心有朝一日讓他接管摘星……
只是如今這樣一來,姐姐的意思……
齊思源的神色晦暗不明,面對著林映,但他到底沒有說什么,就像往常接受她的教誨一樣,低下了他的頭。
“我明白了,姐姐?!?
是夜,林府內宅。
夜間的春風帶著冬日里還未消失殆盡的寒意,吹進了房子內。濃墨一般的夜色看不見星星,忽然間,春雷在窗外乍響,帶著令人心驚的劈裂天地的響聲,伴隨風雨欲來的危機,一絲一點地潛入人間。
齊思源抬手打落桌上的酒瓶,冰涼的酒浸濕了地上的信紙,信紙上的墨字被逐漸浸透了,模糊了。但就算如此,他卻早已知道,那是聽雨堂堂主被驅逐出閣的消息。
“吱呀——”
精致的雕花木門被人推開,夜半的涼風吹入室內,無端地讓人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齊思源懶懶散散地抬頭向門外看去,是薛宇。
“殿下!”年過中旬的薛將軍一身黑色夜行衣,見這滿地的酒瓶,幾步之間,跨入室內奪走了齊思源的酒杯。
“你來這做什么?”
“殿下,飲酒傷身,您這是何必呢?”薛宇抬手扶著坐在地上的齊思源入座,神色一番憂心忡忡?!斑@一次來,是有要事要告知,上次您讓我查的叛臣張逡一案有眉目了?!?
“殿下,幾月前那逆臣張逡出賣我們的據點和計劃,轉頭便投靠三皇子秦散,為其門下之客,令得我們薛氏一脈被羽兵圍剿,死傷慘重。后來我便派出的暗探去刺殺他,卻被一股奇怪的勢力牽制了,我便猜測是他的背后莫不是有人,不然這個張浚這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想必也不敢如此大膽。一路順藤摸瓜下來,您可知道我找到了什么嗎?”
齊思源歪著頭有些出神,像是什么也沒聽見似的,一言不發。
直到薛宇從懷里掏出了一扇白脂玉佩,那玉佩上赫然寫著“摘星”二字?!斑@是從那張浚房內的暗格中找到的?!?
齊思源一眼瞥見那白玉,神色才略微有些動容,眼神閃爍地盯著那玉佩,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吐出了三個字“白玉令?”他略抬手,從薛宇的手里拿過那玉佩,入手細膩溫潤的熟悉觸感,一下子讓齊思源的心沉到了谷底。
摘星閣的白玉令能調動摘星八成以上的暗衛和殺客,這白玉令一出,同摘星閣多年合作的暗殺組織也必然是會有所響應??芍^是白玉出面,便如同閣主出面。既然異常珍貴的,這世間僅有兩塊,一個是他的,另一個則是姐姐的。
他的白玉自然是從未交與任何人,那么……
是姐姐。
薛宇的神情懇切,他幾步后退,單膝跪于齊思源的面前,朗聲:“殿下,快快決定罷!除卻這次的張浚一案,還有上次二皇子的暗殺失敗,不都是四公主的阻攔嗎?居心為何,不得不防!還望您快做決斷,我齊國上下三千余兵,卻也僅只認您這一個君主啊!”
這夜色冥冥之中,像是承載了命運的惡意,稀稀拉拉開始下起了雨,雨聲、風聲、雷聲,像是譏諷的樂曲,嘲笑著他無可奈何又可笑至極的人生。
齊思源的心也隨著這春雷夜雨,一點一點慢慢涼透,也一點一點堅硬起來。
“姐姐,你難道是騙了阿源嗎?”他的呢喃聲飄散在雨里,被夜色所吞噬,誰也沒聽見,誰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