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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李艷華的情緒很不好。朱滿廷雖然沒有和她過多的談及蘭馬公司面臨的困境,但顯然也沒能談到能讓她怦然心動的期待。
她曾經(jīng)在塞班島工作過,深切體會過女人背井離鄉(xiāng)的苦楚,那是一種無法言傳的痛,她只能把這些藏在心里。葉眉的出走和員工的流失是她始料未及的。然而,這一切她又是那樣的無能為力,只能任憑姐妹們圍著她怨聲載道。
這幾天,她一直在留意著李玉秋的情緒變化。這個三十八歲的女人,精神已經(jīng)接近崩潰,每日都獨自的坐在角落里發(fā)呆。她幾乎不去食堂吃飯了,任憑姐妹們苦口婆心也無濟于事,再難以從她的嘴里尋出什么可以勸慰的原因。李艷華和幾個班長只好輪流著給她打著飯菜,像哄孩子一般的勸她,希望能稍微的讓她多吃一點。
眼看著李玉秋一天天的消瘦下去,李艷華實在沒有辦法了,她只好又一次的到辦公室里匯報跟蹤著的情況。可他們又能怎么樣,看著沈放一籌莫展的樣子,李艷華默默無語的走了出來。她只能黯然神傷的看著李玉秋,期待她的嘴角處會露出一絲笑意,哪怕是一點點。好在中毒的人都已轉(zhuǎn)危為安,并漸漸地恢復了正常,這讓大院里的人少了些恐懼。
而在這個時候,方子謙的到來,似乎給蘭馬公司打了一針強心劑,工人們便不再罵街,紛紛的打起精神翹首以盼,蘭馬公司仿佛出現(xiàn)了一線生機。
幾縷紅云擠進了層層的黑云之間,讓天空多了幾分詩意。然而,輾轉(zhuǎn)之間,那幾縷紅云便被流動著的黑云吞沒了,沒有留下一絲痕跡。王漢生坐在門前的臺階上,默默地看著這空中的變化,腦子里卻沒能閃出一句相關(guān)的古詩詞來。
辦公室里,敲擊麻將的聲音不絕于耳,這聲音就好像敲在了他的心上,讓他煩躁難耐。他原本對方子謙沒有什么了解,不過,現(xiàn)在有了。
王漢生恨恨的看了一眼辦公室,起身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茫然中,他又一次的看到了蟄伏在他頭頂棚上的那只壁虎。從那只壁虎冰冷的眼睛里,似乎讀到了一絲嘲諷,王漢生氣不打一處來,他抓起身邊的那本詩集,狠命的向它砸去。隨著那沉悶的響聲,幾片書頁掙脫了束縛,紛紛的飄然而落,那只壁虎也隨之無影無蹤。
王漢生閉上了眼睛。憑直覺,他已經(jīng)看不到方子謙能帶來什么任何的影響力了,這也就是說,能讓他從這混亂的日子里解脫出來的幻想煙消云散。這個道貌岸然的人粉碎了他的夢想!不,嚴格的說是粉碎了他媳婦蕭婷的夢想。但他不明白的是,“這個道貌岸然的人竟然能夠毫不羞恥的打著麻將,甚至連個可憐的解釋都不屑一顧。他為什么能夠如此的心安理得?!”王漢生百思不得其解。
他和馬曉明并沒有找到葉眉。氣急敗壞的馬曉明已經(jīng)口無遮攔:“你們的董事長毫無章法!毫無進取之心!豬狗不如!”他發(fā)誓將再也不回蘭馬公司。
王漢生躺在床上,想著馬曉明那歇斯底里的神態(tài)。也許是這樣,馬曉明的話雖不中聽,卻也都逐步的應驗了。
方子謙到這里已經(jīng)一個星期了,這一潭死水竟然連一個漣漪都沒有出現(xiàn)。王漢生將目光從那本破敗不堪的詩集上移開,抬腕看了看表,指針已經(jīng)指向零點一刻。
他長嘆了一口氣,下了床,看到了那幾個還沒有刨開了的椰子心想:“這椰子發(fā)夾也不能做了,公司里的許多人都已經(jīng)開始仿造他做的發(fā)夾了。這彈丸之地哪有那么大的市場,你們玩吧!”想過后,連忙把那幾個椰子拋到了門外。
他探出頭去,每天臨睡前,他都要望望天空,這是他很久的習慣了。他喜歡下雨,也只有雨能消除那盤旋在羅拉頭上的酷熱,也能讓他這顆枯萎了的心得到些許的滋潤。自從厄爾尼諾侵入太平洋之后,馬拉爾的雨是越發(fā)的少了,常常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對馬拉爾毫不眷戀。
天上的星星冷冷的就像是蟄伏在他屋頂棚上的壁虎,一動不動的黏在蒼穹的穹頂之上,審視著他們這些異國他鄉(xiāng)的不安分的男男女女。
夜,靜得出奇。這個時段的以往,是一圈圈的男女在談天說地。然而,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談天說地者寥寥無幾,也不知道她們都藏到了什么地方。此時,只有辦公室里的麻將聲,讓這寂靜的夜有了一絲活氣?!巴κ笥X!”這樣想著,王漢生關(guān)掉了燈,又一次的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急促的扣門生和焦急的喊叫聲把王漢生從溫柔的夢鄉(xiāng)里拽了出來,迷糊中聽出是李菲菲的聲音。
他連忙拱出了蚊帳,迅速的套上了褲子。他下床打開了燈,沒好氣的叫道:“你個瘋丫頭,讓壁虎咬了?”說著,打開了沙門。
李菲菲漲紅著臉,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吹贸鍪浅龃笫铝?,王漢生緊張起來,急問道:“出什么事了?快說?!”
“夏姐、夏姐的錢丟了!”
“???”震驚之余,王漢生冷靜下來,皺起眉頭問道:“錢丟了?丟多少?”
“都丟了?”說完,李菲菲擦了一下眼睛,她全然不顧王漢生的驚訝,繼續(xù)說道:“夏姐、夏姐現(xiàn)在正在海邊哭呢,尋死覓活的,拉都拉不住,漢生哥,你快去啊!”
剛剛睜開眼睛,朱滿廷便破門而入。都什么時候了還在睡覺!“?。碇旄笨?,昨晚睡得有些晚?!?
“趕緊起來開會!”
“開會?去哪里?”
“辦公室,我先走了,懶蟲!”
蘭馬公司的會議終于開了,雖然它只是個中層以上的干部會。馬曉明沒有到場,但少一個人并沒有引起方子謙的注意。
方子謙煞有介事的東一句西一句的扯著,對羅紅是大加的贊賞,但他并沒有講出新鮮的東西。這張偽善的面孔還在遮掩著公司的前途,這讓王漢生異常的惱怒。把二百多人的命運視作兒戲,是可忍孰不可忍。王漢生面無表情的看著同樣是面無表情的朱滿廷,大腦里一片動蕩。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方子謙話鋒一轉(zhuǎn),他看著王漢生說道:“王漢生,聽沈總說你的表現(xiàn)很好,尤其是在那次臺風”四目相對,王漢生低沉的干咳一聲,他仰起有些潮紅的臉,嘶啞著嗓子打斷了方子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