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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在自我療傷。
很想和你一起聽風,
很想和你一起看雨。
在這個未知的婆娑世界里,
領略人生感悟,
享受同夢相連。
如果還有如果,
便是在這個依然讓我茫然的世界里,
珍惜該珍惜的,
你我。
如果注定還有鄉愁,
那就是此時此刻,
想你的時候
沒有等這首詩寫完,李強便闖了進來。“我說哥們,你寫什么呢?領導們都回來了,你還不讓周揚趕緊把浴池關了!”
“啊?!啊,好,我馬上就去。”王漢生抬起頭看著李強,他還沒有從他的那封信里走出來。
“夏陽她們晚上什么時候回來?她們也沒有告訴我。”說著,李強扔下了那盒煙。
“夏陽?”王漢生終于反應過來,他立起身來說道:“她們不能回來了,她們有住的地方。”
王漢生匆忙的把床上的信,藏在了涼席下面,然后拾起了那盒煙。
“這煙你怎么扔給我了?她說給你買盒煙,而且我也沒有反對。”
“收她的煙跟收你的煙有什么區別嗎?”王漢生不屑一顧的瞪了李強一眼,把煙揣進了李強的上衣兜里說:“那是兩回事,你收著吧。”
“那么,我收了?”
“你回去吧,我出去找周揚。”兩個人同時走下了臺階。
走進辦公室,未待眾人落座,喬峰便急忙說道:“看來這個吳冠雄并不簡單,僅僅是過個生日,就將馬拉爾的上層建筑一網打盡,而且這次不僅僅是與我們公司合影的各大部長。”
他轉向韓軍問道:“那些我們不認識的人物中還有什么人啊?”
“啊,有副總統,還有位議長,”韓軍心不在焉的說道。
“連副總統和議長都請到了,可見是下了血本。”喬峰看了看朱滿廷和韓軍繼續說道:“一個商業銀行,按常規來說,是不需要這樣大鋪大蓋的整合資源的,他也不應該有這個能力,所以我想”
喬峰頓了一下說:“弄不好是帶有政治色彩的政治行為,不知各位可有同感?”喬峰意猶未盡的看著大家,停住了話頭。
沈放一直在看著喬峰,看喬峰不再說下去,便立即接口道:“不可能吧,如果他帶有政治目的,那是什么目的呀?我蘭馬公司只是個普通的一個企業而已,對于馬拉爾這個國家來說,不過是個引進外資的一個商業行為。請我們赴宴,這跟政治怎么會掛上鉤啊?再說了,假如他真的有什么目的的話,那他為什么會請我們呢?讓我們去和馬拉爾的達官貴人們多了一次接觸的機會,這對他來說也得不償失啊!”
坐在朱滿廷旁邊的韓軍終于忍不住了,他站了起來,雙手恭了一下揖,“對不起各位領導,我就不參合了,我得馬上走。”
“哦?你去哪里?”沈放問道。
“安德麗婭這幾天不舒服,我得去陪她。”
“難怪很多天沒看到她過來了,那你趕緊去吧。”沈放笑笑說道。
“沈總,那我可把車開走了?”
“開走吧,給你鑰匙,開那臺商務車吧。”
看著韓軍離開,朱滿廷笑著說道:“干脆給韓軍在這里辦了算了,省得他一天到晚的心神不寧。”
沈放笑笑,“如果他愿意,倒是可以辦,我們也有住的地方。”
喬峰不以為然的說道:“在我們這住?人家那房子也是很氣派的,那可是德國與馬拉爾的混血,條件很不錯的!”
“好了,他怎么辦以后再說,我們還是接著剛才的話題吧!對了老朱,你怎么看?”
朱滿廷略一沉吟,他看著沈放說道:“我想未必扯不上關系,我們大陸和馬拉爾是建有外交關系的。就拿醫療來說,只有我們中國在馬拉爾駐有醫務人員,還援助有大量的醫療設施。在這個國家,也只有我們中國有這樣的特色。雖然說我們國家贈送了不少的車輛,但可惜,贈送的是日本的牌子,不清楚為什么不贈送我們自己的紅旗轎車,這看起來不可思議!而我們國內的相關單位就這樣做了。這暫且不說,我們公司現在的廠房,是我們國內的公司援建的,這可是馬拉爾唯一的輕工業,可惜我們遇上了經濟危機,這讓我們好夢難圓!我說了這么多,這只是前提,你們也都知道,臺灣和許多的小國也建有外交關系,在很多的國家也都設有駐外機構,而在這馬拉爾卻沒有,誰知道他有什么背景啊?!再說我們的公司,現在是不死不活的,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難道這里就沒有他們賴以炒作的由頭?雖然我們看到的不過簡而單之的報道,但這并不能說明什么,他們私下里倒是有很多的題材可以利用,誰讓我們的這艘船也擱淺了呢!臺灣人在這里建銀行,建農場,還建有遠洋的漁輪公司,這對馬拉爾的貢獻也不可小覷,再加上類似于今天這樣的公關活動,我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足為奇。”聽到這里,沈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慢慢的,葉眉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她終于沒有服從林森的安排,盡管林森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惱怒。
葉眉的心開始了焦慮和不安,那種滿懷的期待在漸漸地喪失。她坐在吳冠雄的書房里,透過拱形的玻璃窗,看著混濁的天空。
這一刻,她已經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被林森利用了。但令她不解的是,如果是被利用,那也只是在船上或者包括亞克力旅館的特殊的服務而已,這種行為在世界各地都不足為奇,雖然自己并沒有參與其中。但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他如何會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產生這樣不可思議的變化?!在自己看來,顯然自己并沒有做錯什么,可問題究竟會出在哪?!
她突然想起自己所居住的亞克力旅館,那三零八和三零九的兩個房間,為什么從來不讓自己涉足?那里會不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對她來說,蘭馬公司是不可能輕易的回去了,而這一塊的立足之地也絕不能輕易的喪失,否則會雞飛蛋打。但自己也絕不能不明不白的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葉眉的腦海里即刻蒙生了一個想法,主意一打定,她那顆不安定的心沉寂了下來。她悄悄地打開門,輕輕地走出了吳冠雄的書房,往宴會打廳一看,那里已經空無一人。
自從通過李強把鄭艷秋和夏陽人等送出蘭馬公司以后,王漢生便靜下了心。而大墻內的那些無計可施的善男信女們,卻陷落在無盡的困苦中不能自拔。
食堂大餐廳那混亂的吵鬧聲終于平息了。夏國春從后廚懶洋洋的走了出來,他倚著門框看著各個桌上的殘羹剩飯,沒好氣的對著站在身邊的張震海說道:“這算什么事啊?!媽的,整天的就我們這幾個人,像個驢似的,一分錢不掙,還他媽的干的挺歡。”
王子和坐在凳子上休息,猛然聽到夏國春發起了牢騷,連忙瞥了一眼小餐廳那緊閉著的門。然后,快速的揚了一下手,試圖阻止住夏國春。
張震海聽后,立即將飯勺往盆里一扔,口里說道:“誰說不是呢!說出來能掙到錢,這倒好,就發了二十美元,還像個孫子似的干!還不如那些機臺工”沒等張震海說下去,朱滿廷推開了小餐廳的門,一行人從小餐廳里走了出來。王子和立即對張震海使了個眼色,剎住了張震海的嘴。這些人哪里會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只是裝聾作啞的向外走去。
夏國春眼見走在最后的喬峰馬上就要步出食堂了,細眉一挑,急忙奔了過去,將一腳門里一腳門外的喬峰拉了回來。
“喬副總,你先別走,我想跟你嘮嘮。”沒有辦法拒絕,喬峰只好被動的轉回了食堂。
“你想說什么?”
“領導,你先坐下。”
喬峰無奈,他選了一個干凈的椅子,撈到身邊坐了下去。夏國春隨手看也沒看的撈過來一把椅子,坐到了喬峰的對面。看著張震海、孫正新圍了上去,王子和也跟了過來。在水池邊洗碗的譚紅妹和李麗君相互看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甩了甩手,不失時機的湊了上去。幾個人站了一圈,目不轉睛的看著兩人。
夏國春揚了揚眉說道:“領導,我們都是你的手下,你看滿公司這么多人,就我們幾個干活,你能不能考慮考慮,給我們開一個月的工資,家里人可眼巴巴的等著我們匯錢呢!”說罷,夏國春細眉也挑,兩只眼睛緊緊的鎖住了喬峰。
“你是說開工資?”
“啊!”
“那你找錯人了。”
夏國春眉頭一皺道:“不對呀,領導!你是我們的領導,我們不找你找誰去?”
李麗君隨口附合道:“是啊!領導,我們每人都是借的錢來的,這大半年了,一分錢郵不回去,這債可怎么還?!”說著,悲從中來,她連忙扭過頭去,用手背擦著流下來的淚。
譚紅妹的眼睛也立刻噙滿了淚水,她揚起頭,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見此情景,喬峰如芒在背,他低下頭小聲說道:“這事不歸我管,你們還是得找沈總。”
張震海忍不住插嘴道:“喬副總,你是我們的領導,我們總不能越鍋臺上炕吧?!”
喬峰聽罷,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們已經越鍋臺了,你們的領導是王子和。”
“王子和頂個屁!”夏國春脫口而出。
“他就知道讓我們干活,整天的挑那些倒霉的蘑菇、花生米,他能干什么,要工資的事,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夏國春憤憤不平的繼續嚷道:“今天我是豁上了,要么你把我弄到后勤去,要么給我們開一個月的工資。”說完,夏國春解下身上的圍巾,摔到身旁的餐桌上。
王子和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無緣由的被夏國春鞭炮般的嗆白了一頓,臉立即變成了豬肝色。他沒有說話,拔腿走進了廚房。一旁的孫正新看著王子和,掩著嘴偷偷的笑著。
喬峰臉一沉,他不自然的說道:“你們的困難我是理解的,大家都一樣,都困在這里了,我這個管后勤的所謂的領導也是有職無權,我也聽說有個叫李玉秋的女工,是整日的以淚洗面,精神似乎都不大好了。她的事,我剛才也已經匯報給了沈總。是實話,你們的要求也并不過分,我一會就把你們的意見向沈總再說一下,聽聽他的意見,這樣行嗎?”
“我說領導!”夏國春說道:“你這是推河了船,公司的工人們都來了大半年了,我聽說頭些天干的那點活,還不知道往哪發,這不是糊弄洋鬼子嗎?一點活接不來,這還開什么廠子?每人交兩萬元不說,還整天的吃那發霉的爛菜,這不是要這幫人的命嗎?現在可好,連大門也不讓出了,你們領導是不是想把這些人逼瘋?!沒有金剛鉆,就不要攬這個瓷器活。我看你們趕緊想辦法,黃了得了,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喬峰無言以對,他看著夏國春,欲言又止。
張震海的煙味刺激了喬峰的神經。“給我一支。”他說道。
張震海連忙掏出煙,生怕損壞了,他小心的從中抽出一支遞給了喬峰。張震海邊點火邊說道:“領導,這是臺灣煙,雖然不好抽,可也沒有錢買,這可是七個人湊了七美元買了一條分的。”
“臺灣煙?這馬拉爾還賣臺灣煙嗎?”
“哪兒啦,這是臺灣的船員賣給我們的。你把大門關了,連這最便宜的煙也買不到了。沒有煙抽,我們這些煙鬼還不憋瘋了。”
“那都把煙戒了吧!”
“戒煙?!領導,在這樣的環境,一分錢不掙,都要愁死了,戒煙就等于戒命啊!”
喬峰并沒有點著那支煙,他只是放在鼻前聞了聞,他還給張震海。
“我以前是抽煙的,只是早已經戒了。”
張震海看了一眼夏國春,對喬峰說道:“領導,老夏說的都是事實,你也別生氣,他也不是沖你。”
喬峰看了一眼夏國春,“是啊,我當然知道,他現在可是滿肚子的義憤填膺。不過說實話,公司弄成這個樣子,我也是始料未及的。當初是怎么來這里考察的,我和朱副總也不知道,我們倆是接到通知后才知道有馬拉爾這么個國家,我和你們一樣,也是給老板打工的。方董事長過幾天就會到這里,公司能不能有轉機我不敢說,說到開工資”說到這里,喬峰看了李麗君和譚紅妹一眼,便嘆了口氣。
“這很難,公司現在只能維持基本生活,根本沒有能力開工資,你們就堅持一下吧,總會有辦法的。就這樣吧,我馬上去辦公室,把你們的要求匯報給沈總。”
王子和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轉了回來,見喬峰要走,他馬上說道:“領導,別鎖大門了,你不知道,吃飯的時間就是怨聲載道的時間,這樣下去會出大事的。再說了,這是工廠,不是監獄,干嘛要鎖大門?”
“鎖大門是有原因的。好吧,既然這樣,那這個情況我們一起重新考慮。”說罷,喬峰站了起來,看著滿桌子的盤盤碗碗,回頭對夏國春說道:“該干還是要干,活是不能白干的,全公司的人終究還是得靠你們吃飯。”他拍了拍夏國春的肩膀:“你提的問題,我馬上去研究。相信我,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