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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松,立馬下床,正準備離去,想了想,還是為以防萬一問了句,“敢問王上,是否是需要娘娘做迎駕的準備?”
“你只需告訴她,本座三日后,擺百花宴,恭迎魔尊。”
“……”
你說什么?
風太大,我沒聽清。
要恭迎誰?
魔尊?
那個魔尊?
他要來妖界?
特么那個渣滓要來妖界?!!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一股含著惡意的電流從背脊直竄到腳底,手腳開始發麻,腦袋轟隆作響。
大概是見我的表情特別難看,妖王挑眉問了句,“木屑兒識得魔尊?”
“聽聞魔尊暴虐嗜殺,小妖膽小,只聞其名號便心存怯意,望王上恕罪。”
妖王看著我半晌,笑了笑,很是突兀的說了句,“對了,魔尊此前曾在天界當過一段時日的帝君,嘖嘖,那些仙家們的眼睛還真不好使。”
我低垂著眼睛順著妖王的話道,“王上所言極是。”
其實吧,這也不能完全怪天界眾仙有眼無珠,畢竟當年帶箴言上天界的可是東王公,因此,整個三十三重天又有何人敢質疑或是懷疑箴言的來歷?
只可惜,數萬年過去,東王公想要度化箴言的期望,終究是落了空。
片刻的沉默后,許是覺得從我嘴里也問不出什么后,妖王便揮了揮手示意我離開,只是在我打開門邁出去前又叫住了我,瞇著眼睛說了句在我聽來特別無厘頭的話。
他說,“你可知,本座身為狐族,比起眼睛看到的,更信這只鼻子?”
我不知妖王忽然說起這個是為何,但此刻心煩意亂,唯有順著他的話贊道,“王上的嗅覺自是在妖界無妖能及。”
我提著胡二給我的燈籠,走在回浮花宮的路上。
今日乍聽到魔尊兩個字,我的心情不得不說非常之復雜。
一方面,我有股熱切的想見箴言欲/望,想跟他拼個你死我活,不將他殺入地獄也去受個八苦業障我就平靜不下來,反正我與箴言相拼,最壞也不過是最后一道封印被解開,魔族肆虐,萬物生靈跟我陪葬的結局。
可是吧,老實說,作為一個由仙胎器靈修成的仙,我真沒有視天下蒼生于無物的狠絕,雖說天道玩兒我玩兒的有點過分了,可退一步講,就算我不顧世間萬物,丸子以肉身化石佛,為救蒼生,我卻斷不能辜負自家兒子如此高覺悟的決斷。
據我所知,打從上任妖王去世,魔界與妖界也就百八十年來往一次維持下表面上的關系,十年前,妖王才剛去過魔域,怎地這才過了一年多,箴言就又往妖界跑了?
是為了找我,亦或是,為日后攻打天界做準備而拉攏妖界?
就妖王這對天界的仇視態度,要是真到了必須選擇的時候,我覺得他大概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與魔域一同攻打天界。
總之,無論如何,這妖界是不能待了。
時至今日,我并沒有能藏于此處而不被箴言發現,亦或是見到箴言后能冷靜隱藏自己的自信。
故而此番,唯有不碰到他才是最好。
我看著燈籠內跳動的火焰,只有死遁了。
雖說那樣做會有些坑牡丹,可是,牡丹坑了我這么多次,我回敬她一次也無妨,凡事都講究個因果。
接下來,我并沒有去浮花宮,而是去了浮花宮旁的侍女居所,略做整理,順了些銀白之物以備不時之需,而后拔下一根發絲,丟入燈籠內,隨即捏了個訣,燈籠一閃一閃的,很快便化成了與現在的我一模一樣的人形。
我對著人形吹了口氣,見人形的眼睛逐漸有了神色后,便吩咐道,“去找牡丹。”
燈籠化成的人形對我屈膝輕輕一福,轉身去了浮花宮。
而已經捏訣暴露了仙氣的我,則連夜逃出了妖族王宮。
聽聞在我離開妖族王宮后沒多久,浮花宮便起了大火。
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正在離王城較遠,位于妖界邊境,名為臨州的小城鎮內的茶館里思考今后的去處。
茶樓內,說書的小妖一邊拉著二胡一邊道,“牡丹娘娘無恙,其貼身侍女木屑兒卻為護主而葬身于大火中,真成了一灘木屑,妖王陛下感于木屑兒的忠心,深覺浮花宮的其它侍女、隨侍皆是不忠不義之妖,只是一揮衣袖啊,便將浮花宮內的侍女、隨侍都滅了個干凈,血染浮花宮,牡丹娘娘心善,當日便被嚇得一病不起,直至今日依然纏綿榻上,未見起色。”
我彼時剛喝了口茶,還未來得及品味此茶與妖族王宮內的清露茶相比到底有何不同,就聽一道清雅的聲音帶著相逢恨晚的語調來了句,“妖族姑娘竟是如此重情義,早知如此,那些個尋訪之事,我就應下了。”
我覺得這聲音頗為耳熟,抬眼就看到一面若冠玉,身著一身金色滾邊長袍,滿身清冽之氣的青年一撩衣袍坐在了我對面,自顧自的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咂咂嘴,“味道確是獨特。”
我一口茶含在嘴里,好不容易才咕咚一聲咽了下去而不是噴在對面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帝君?!”
此刻坐在我對面,挑眉輕笑,明明是拿著破瓷杯卻仿若端著天蠶玉光杯一般優雅的青年,正是應還在凡界與紅娘一同歷七重天劫的東華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