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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仇恨的結果便是一種代價。
這天,陳可早早的起身后,來到了胡夏天住的賓館前,看了一圈后,走進了斜對面的快餐店里靠窗戶的座位坐了下來。昨天,她給于歌打了一天的電話,她都沒有接,而胡夏天是不可能會告訴自己于歌的住處。那辦法就只有一個,跟蹤他。
在她焦急煩躁的等了大約2,3個小時之后。一個身穿褐色棉大衣的男子走出了賓館。從他走路的姿勢來看,很像是胡夏天,但她不記得他有過褐色的棉大衣。付了一碗蓋澆飯的錢,陳可裹緊了大衣,帶上了帽子,跟了過去。胡夏天打了一輛出租車,陳可也立即打了一輛出租車,記住了前邊車子的車牌號,讓司機死死的跟在其后。
大約走了半個多小時,前邊的出租車停在了一座萬和小區門口。陳可慌忙付了打車錢,在胡夏天走進小區時下了車,躲在大門柱子后邊看著他的去向。他往左拐了進去之后在一棟樓房前站住了腳,猶豫了片刻后,朝第三單元走去,按了門鈴,隨后沒多久門打開了。陳可見他走進了樓里后就迅速的來到門口,發現這門鎖是需要門卡或需要有人從里邊打開才行。至此,她在這兒跟丟了胡夏天。但她敢肯定,這一定就是于歌所在的小區及樓房。
大雪依舊在飄,地上堆積的雪已經沒過了陳可的腳丫,寒冷的氣息從她腳底一直竄到了心底。等待總是很漫長的,她很想知道在那個房間里到底都有誰,胡夏天在和她說著什么話?是在檢討自己的過錯還是在請求她的原諒?呵呵,陳可冷笑后繼續想到,他現在有家有老婆有孩子,而我呢?我現在什么都沒有。在那個城市里依舊沒有家沒有老公沒有……什么都沒有。
陳可胡思亂想著,就在雙腿被凍麻木之前,胡夏天走了出來。陳可立即躲進了旁邊的胡同里。可這次走出來的不只是有胡夏天,在他的后邊一個女人懷抱著孩子跟了出來。他們一起走過自己的前面,胡夏天不時幫她蓋著裹著寶寶的毯子。那個女人就是于歌。雖然她穿著淡藍色羽絨服,雖然頭上戴著帽子,臉上捂著口罩。可她能確定,那就是于歌。
一副其樂融融,幸福美滿的合家歡樂圖展現在了陳可面前。她攥緊了拳頭,咬著牙。一雙帶有紅血絲的眼睛里,迸發出可怕的神色。
就在他們將要走到門口時,陳可忽然看見離自己不遠處一男子正好把車打了火,下車準備抹一抹落在上邊厚厚的雪,還沒等他打開后備箱,陳可一個箭步跑過去,關上了車門便向前疾馳。那男子伸出去的手落了空,沒站穩向前倒在了雪地上,等他爬起來緩過神兒后著急的在其后喊著,“喂,那是我的車,我的車,停車……停車。”
心中的怒火越來越難以控制,車子越開越快。她拼命的朝前邊開過去,就在將要撞上于歌之時,胡夏天因為聽見了車主人邊跑邊喊的聲音和疾馳開過來的車子發動機的聲音,回過頭的那一剎那,竟看見一輛轎車直直的奔著自己和于歌開了過來。
“小心。”胡夏天大喊一聲,一把將于歌和孩子推到了馬路一邊的雪堆上。
車子停了。周圍頓時安靜了。
“夏天,夏天……”片刻后緩過神的于歌發現胡夏天被車子撞飛落在了大門外。因為自己是摔在了柔軟的雪堆上,她和孩子并沒受什么傷。掙扎著起來后,她立即朝夏天跑了過去。
一行鮮紅的血從他嘴角流了出來,印紅了潔白的雪花。
“啊,夏天,夏天你醒醒。”于歌哭喊著用顫抖的手從兜里掏出手機按了急救電話。
淘淘也像是感覺到了父親的危難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陳可坐在車子里,驚恐的看著眼前的畫面,她忽然間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一樣,不停的流著淚自言自語,“怎么了?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會在這里?這是誰的車?”
她的耳朵像是被充了氣,不管車主人對她說什么,她都聽不見,耳邊竟是“嗡嗡”聲。她滄浪的走下車后,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我殺人了?我殺了夏天?”
120很快趕到了現場,2名醫護人員把胡夏天放在了擔架上抬進了急救車,呼嘯著朝醫院開去。
夏天被推進了急救室。于歌驚魂未定的抱著淘淘坐在急救室門口的長椅上。
聞訊趕來的姐姐姐夫和妹妹還有蘇陽,一邊焦急的等著手術室的大夫出來,一邊不停的安慰著于歌。
姐夫方浩宇問起了事情的經過。
于歌像是還沒從驚恐中緩解過來,顫抖著說,“今天淘淘要打疫苗,我看外邊雪下的挺大,怕路滑沒敢出去。正好這時候夏天過來了,我心想,有他在,在外邊就沒什么事兒了。誰知從后面開過來一輛車,直接朝我們過來了,幸虧夏天反應快,把我們倆推到了路旁的雪堆里才安然無恙。可他自己卻……”
“好了二姐,雖然胡夏天不是什么好鳥,但是看在他救了你和孩子的份兒上,老天會保佑他的,放心吧,他一定沒事。”
“別傷心了,我也相信他會沒事。”于思慧安慰著摸了摸她的頭。
蘇陽朝急救室看了看后問,“那撞人的司機呢?”
于歌搖了搖頭,她根本沒有時間去看肇事司機,胡夏天被抬上急救車后,她便也跟著過來了。她希望那個司機能有點良心,過來道歉。
過了大約五個多小時,急救室的門被打開,胡夏天被插著呼吸機和各種管子推了出來。
于歌等幾人一擁而上圍住了主刀醫師,急切的問傷者怎么樣了。
主刀醫師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他頭部可能撞在了墻壁柱子等硬物,所以受到了深度震蕩,現在生命體征還不穩定,而且也許會一直在這種昏迷狀態中,好的話一兩個月或是幾年,不好的話或許可能是一輩子。這得看他的造化了。”
胡夏天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
隔著玻璃,于歌看著他。在心電圖上,他的心臟微弱的跳動著,似乎可能隨時停止工作。
“我兒子在哪兒,我兒子在哪兒呢?”
于歌回過頭,看見婆婆王月和公公胡貿新著急且慌張的一邊喊著一邊四處找自己的兒子。當他們看見于歌的時候,直接快速的奔了過來問,“夏天呢?夏天在哪兒?”
“他……”于歌說著眼睛透過玻璃窗看向了躺在監護室里的胡夏天。
當王月看見兒子滿身插滿了各種管子,安靜的躺在里的時候,直接暈了過去。
“王月……”胡貿新一把抱住了王月,掐了掐人中后,只見王月慢慢又睜開了眼睛,像是蒼老了許多一樣的聲音問,“他沒事吧,老胡,咱兒子沒事吧?”
在胡貿新抬頭問于歌之前,于思慧說,“他沒事,只是……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
一聽這話,王月放聲大哭起來。
“我的兒啊,都是媽不好,都怨媽不好啊,我可憐的兒啊,老天爺啊,你要懲罰就懲罰我吧,都是我不好啊……”
以前,只要自己想起公公婆婆想起胡夏天,便會又想起當初他們對自己的傷害,那是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噩夢,像一個個深深的刀疤一樣刻在了自己的心里。每每想起他們或是看見他們,這道傷疤就會不由自主的隱隱作痛起來。
但是此時,于歌看著眼前這位撕心裂肺哭喊著的老人,忽然之間心中隱隱作痛的怨恨,慢慢的消融了下去。是啊,為人父母的,心里裝著的想著的永遠是自己的孩子。為了自己的兒女,即便是做了人人唾棄的惡人,也是心甘情愿。所以,在那個時候,他們那么傷害自己摧殘自己,雖說對別人少了些人情味,不過無非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能開心幸福。
她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婆婆王月,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從大姐手中抱過淘淘放在了她的懷里。
當王月看見懷中的孫子沖著自己甜甜的笑了一下后,從她那深邃的眼中流淌出一行清淚。她摸了摸孫子的額頭后,緊緊的抱在了懷里……
蘇陽為了找出肇事司機,自己一個人去了事發地點,看看周圍有沒有監控可以查出來。他來到萬和小區門口后,看見離門口不遠處有一個監控攝像頭,可是物業人員說,這個監控已經壞掉很久了,沒有辦法去查。他又在周圍轉了一圈后,發現小區門口對面的修理鋪門口有一個監控攝像頭。
當自己說明來意之后,修理鋪老板很痛快的答應了自己的請求。
而這個監控攝像頭也正好能看見小區門口發生的一切。當那天的錄像被放出來后,蘇陽看見了整個事發過程,最后畫面定格在了一個女人身上,坐在車里的那個女人。
視頻畫面很清晰,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女人。
忽然他感覺到了不妙,謝過了修理鋪老板,一邊給于歌打著電話一邊開車直奔醫院。
一路上給于歌打了好幾個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蘇陽有些著急,又給萌萌打了電話,但是萌萌不在醫院,他又給于思慧打了電話,電話接通后問于歌是不是和她在一起,于思慧說剛剛還在了,這會兒卻不知道去了哪里。
蘇陽急切的說,“大姐,撞到胡夏天的人是陳可,我想她本來是想撞的是于歌,你快去找找于歌,我怕她會有危險。”
于思慧掛了電話就開始四處找于歌和孩子,但是找了一大圈也沒看見她和孩子的身影。于思慧給她打電話,依舊是不接,這可下壞了她。沒有辦法,只能把萌萌和王丹她們都找來一起找了。
沒過多一會兒,萌萌和王丹來到了醫院,幾個人分頭去找。
此時的于歌并不在醫院里邊,而是在醫院的頂樓上。她抱著孩子站在那里,她的對面則是陳可。
“說吧,你約我來這兒做什么?”于歌問著卻并不看她,把目光投向了遠處的一座高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