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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見見于歌。”胡夏天剛一出口,蘇陽又賞了他一拳,“這是為淘……”昨天就聽萌萌說起他的事兒,今兒個就見著了人,真是晦氣,“你還有臉來這兒?你還有臉找她?你算個什么東西?想離就把人逼走,想好就過來找人。你也不照照自己,你哪一點配得上她。我真不明白,當初她看上你哪兒好,會嫁給你這種畜生不如的東西。你想見她是嗎?好,你要能把我打倒,我就讓你進這個大門。來吧。”
小區旁邊的一個空地上。
一個滿心憤怒,一個急于求成。一場惡戰即將上演。
決斗——殺,殺,殺。這是英雄殺里面才有的,而這里上演著,決斗——打,打,打。這一次,當蘇陽的拳頭朝自己砸來時,他不僅躲開了,而且順勢向他飛了一腳,正好踢在了蘇陽的腹部,蘇陽不干示弱,腳下連環腿,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上身卻來了個劈空拳,重重的劈在了他的左肩。胡夏天揉了一下疼痛的肩膀,用右胳膊肘去撞擊他下一個劈空拳,左手抓過他的胳膊,往前一拉,右腳往里一勾勾住了他的腳,蘇陽滄浪一下,差點摔倒在地,好在另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但是臉卻挨了他一拳。你來我往不知相互搏斗了多久,直到后來倆人都沒有了力氣,癱坐在地上,流著滿頭滿身的汗,大口的喘著氣。
片刻后,胡夏天伸手想拉起蘇陽,蘇陽卻沒領他的請,自己爬了起來。
最后倆人一同出現在姐妹三人面前時,本該驚訝,生氣,甚至是大罵胡夏天的于萌萌看著倆人鼻青臉腫,衣衫不整,愛咋咋地的樣子竟“撲哧”笑出了聲。于思慧雖也沒忍住抿嘴偷笑了一番后,看見于歌沒有表情的望著胡夏天。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片刻后,于萌萌終于忍不住說,“你來干什么?我姐不想見你。”
胡夏天只是低著頭不說話,于思慧做了一個“出去”的手勢,帶著于萌萌及蘇陽退出了房間。
胡夏天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看著于歌,而她卻轉過頭望向窗外不在看他。
“啊,嗯……”熟睡中的淘淘忽然吭嘰起來,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爸爸一樣,忽閃著眼睛丁丁的瞅著胡夏天。
胡夏天心中一顫,眼眶頓時濕潤,他巴巴的望著自己的兒子,竟什么也說不出來。
其實他多想一把抱住他,狠狠的親上幾口后叫一聲:兒子。
這一切沖動的想法都被于歌冷漠的態度所壓榨,萎縮,最后變成了一滴淚。
“他叫淘淘吧?”精神空間大約轉動了一個世紀之后,三圍空間里終于劃出一道微弱的聲音。
于歌回過頭,瞅了一眼淘淘,淘淘正好奇的來回看著倆人,一會兒看看這個陌生的男人,一會兒笑著看看媽媽。
“是。”
“我可以抱抱他嗎?”胡夏天用請求的眼神望著她,而她卻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真好看。”胡夏天眼中浮現出的父愛,臉上洋溢著的慈祥,無不透視著他內心的渴望。不久前還以年輕單身男孩兒的身份,談著大學時期一樣的熱戀,忽然冒出來幾個月大的兒子時,內心的那份“年輕”立即被打回了原形,不僅滋生了父愛的小嫩芽,還瘋狂的長成了參天大樹。
血濃于水,血脈親情是無法用語言來描繪,他就像是自己的心,自己的肝,肺,脾。誰能割舍這些臟器。
于歌顯然早已察覺他臉上的表情。她也能感覺出父子之間即使陌生,也會露出親情的微笑。就像此時,兒子竟對著這個陌生人在甜甜的微笑。
她知道自己雖然能阻擋他們身體上的接觸,卻不能阻止他們內心與眼神中的交流。于歌慌忙轉過身,悄悄擦去了臉頰上的淚水。她不能就這么妥協,她甚至沒有想過要妥協。她要讓他受盡骨肉分離的痛苦,而且是一輩子。
胡夏天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淘淘身上,他的每個小動作,每一次的微笑都深深打動著這位父親。小淘淘興奮之時,就會“啊,啊,啊”的唱起自己獨有的歌曲,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開心。
“我的兒子。”胡夏天情不自禁的說出了這句話,卻沒發現于歌猛地回過頭注視著他。
“他不是你的兒子,你不配有兒子。”于歌的話刻薄中帶著冰冷與冷漠。
胡夏天火熱的父愛沒有就此冰封,他緩步走到于歌的后邊,顫顫的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你如果是來找我離婚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去民政局,其實很早我就想和你把婚離了,但是由于自身的不方便,所以一直沒時間。現在既然你來了,我們就把婚離了吧,往后我們各不相干。”
她的話就像晴朗的天空忽然下起了冰雹,直接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心臟上。往下重重的一沉,胸口像被無數個冰雹砸出了窟窿。
“于歌,我錯了,你原諒我吧。”胡夏天說著膝蓋微微一顫,沒有任何阻力的彎了下去,跪在了地上。男兒膝下有黃金,黃金在親情面前是狗屎的態度。
“你有什么錯?錯的都是我,我抽煙喝酒,耍脾氣。沒錢沒權,沒事業。又懶又饞,又霸道。你離開我是對的。你走吧,想好什么時候離婚,給我大姐說一聲就好。”流的淚多了,這會兒變成了清淚,滑進嘴里時,沒有了咸味,只有一絲淡淡的苦。
“是我錯了,是我。是我一時糊涂,是我一時沖動。我真不知道那會兒我是怎么了,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那種感覺說真的,真的不好受。那不是真正的我,我發現只有變回真正的自己才會感覺到一絲的安心。媳婦兒,我錯了,給我一次機會吧。”他哭了。
“呵呵。”于歌笑了,她忽然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讓她的心無比的寒冷,片刻后,她終于鼓起勇氣,去面對曾經的傷痛,她回過頭看著胡夏天說,“你讓我給你一次機會是么?我想問問你,那時候……你可曾給過我機會?哦,對,我想起來了,是,你給了,你給過我好多次機會,但是,你給的那種虛情假意的機會,就算有100個又有什么用?你不僅侮辱我,欺騙我,還玩弄我。一次次的給著機會,卻沒有一個是真心的,就像是貓抓住了一只心驚膽顫的老鼠,卻不急著吃,只是放了在抓,抓了在放,等玩夠了玩累了才一口吞掉。你給的機會就是一次次的埋伏,而你就等著我身心俱疲的時候,讓我自動離開不是嗎。你的目的達到了,我不僅身心俱疲而且也已經心死,離你遠遠的,永遠也不會妨礙你,你還想怎么樣?是還想玩貓抓老鼠的游戲嗎?對不起,你換個人來玩吧,我已經沒有精力和你玩這種游戲。”
沒錯。他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那個時候的于歌,她瘦弱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說:老公,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會改好的。而自己為了陳可,每次給著機會,卻一邊又盤算著怎么去和她離婚才不會后悔,才能心安理得的去和陳可在一起。而此時,當自己說起這句話的時候才明白,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話語,卻是心如刀割般難過。胡夏天意識到自己傷害她有多深,現在想用自己那點廉價的淚水與微不足道的尊嚴去換來她的原諒似乎比登天還難。就在他的希望一點一點的破滅時,一旁的兒子見沒有人搭理他,忽然“啊,啊,”喊了起來。
對,兒子就是自己的希望。為了兒子就算抽干身體里的水分,跪碎膝蓋上的髕骨,也要得到她的原諒。
“你和她挺般配,好好對她吧。”就在胡夏天拼命的組裝著接下來要說的話時,于歌說道。
“于歌,我錯了,我和她……之前是我糊涂,是我的腦子轉不過彎兒來,其實你說的對,感覺這東西真的靠不住,在你走了之后,開始我確實感覺輕松了不少,但是后來慢慢的,我發現,那不是我內心真正想要的愛情,更不是感情,我說的都是真的。”
“呵。”于歌冷笑道,“以前是覺得我們倆不適合,現在又覺得你們倆不適合了?難道我們都要按你的感覺來生活來選擇生活嗎?真是可笑,呵呵,你快走吧,我不想在看見你。”
“于歌,說真的,那會兒我們倆總吵架,從一開始的動口到后來的動手,我忽然感覺有些疲憊,對婚姻生活也沒有了信心,就像走進了墳墓一樣的黑暗。陳可那會兒正好也和高健分了手,或許是因為心里都有一些落寞,所以我們倆聊天的時候變得越來越多。我也知道男女之間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誼,慢慢的都會變了味道。她那會兒對我很關心,總是噓寒問暖,送水送飯。心靈上空虛的我,對于她的示好慢慢變成了習慣,甚至變得有些離不開。后來你走了,一段時間里我確實感覺到一絲輕松和愉快,而她對我也變得越來越好,也越來越貪婪。不是要求搬進來就是要求我父母搬出去,其實,如果我是真心愛她的話,這些要求也是可以滿足。但是后來慢慢的我就越來越不想見到她,甚至內心有些煩膩。你曾經對我說過,感覺這東西是不靠譜的,隨時會變的。那時候我才真正的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我也明白過來,即使感覺會變,感情卻不會變。而我對她根本沒有感情。后來一段時間,我總是會想起你,回到家先看看門口的鞋架上是不是有你的鞋,有的話就說明你回來了,可是一直都沒有,我就會很難過。我才意識到,我真正愛的還是你,有感情的還是你,我不能沒有你。我曾在心里默默的感謝你,感謝你在我犯渾的那段時間離開了我,不僅給了我悔悟的時間也保住了我們的婚姻。媳婦兒,我錯了,原諒我吧,是我不好是我不是人。”什么叫鼻涕過河,就是鼻涕翻過嘴巴這座山,在越過下巴這道坎兒直接滴在了地上。
“說的真感人啊,像是拍電影一樣,就因為你的那點齷齪感覺,我就要受那么大的屈辱和傷害?假如哪天你的感覺變成了感情,是不是就要了我的命?呵呵,太可笑了。”哭與笑此時同時出現在了于歌臉上,嘴巴笑著眼睛卻流著淚。
“你知道我為什么選擇不離婚的離開么?”
胡夏天想了想后問,“是你心里還有我是么?”
于歌笑了笑又搖了搖頭,“那是因為,我一刻也不想在見到你,厭惡到都來不及把婚離了,現在可以了,既然你來了,我們就好說好散,不要在這么拖著了,我們倆之間已是平行線,永遠不會有交集。”
“不,我不會離婚的,就算你一輩子不會原諒我,我也不會離。”胡夏天跪坐在了地上,慢慢的又說,“不管你怎么懲罰我,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諒我,我什么都可以去做。”
于歌沒有說話,她靜靜的看著窗外,此時天空已經下起了雪花,鵝毛大的雪花,悠悠的從天空中飄落下來,那么的輕柔,那么的安靜。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緩緩的說,“忘了吧,我們一起把過去的不愉快都忘了吧,還有我們的曾經。”
傷我已太深,心已被冰封,很難回到從前那段美好的時光,
不是我不想,是我真不能,忘記痛苦帶給我的那份心碎,
就讓時間一點一滴劃清我們的恩怨,
忘記總比記在心里隱隱作痛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