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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神經在槍械的對峙中都被拉伸到了極致。
這個時候聽到的聲音,即使是一直在狀況外的威妮弗雷德也恐怕永生難忘。那種聲音絕對稱不上悅耳,它是輕微而粗糙的雜音,在空曠寂靜的環境里顯得格外的引人注目和刺耳。
“呲呲呲——格拉——呲——格拉”
這未知的聲音就像是一聲信號,原本在溫暖的懷里的威妮弗雷德隨著這聲信號迅速地被暴露在寒冷空氣中。她什么都沒有反應過來,就陷入了一片漆黑。好在在黑暗里,有一只冰涼但是可靠的手拉住了她,拽著她向右方向跑去。
然后,威妮弗雷德覺得一陣懸空,被抬上了那個人的肩膀。
她甚至來不及尖叫,因為艾伯特的聲音比她的反應傳來的更快。艾伯特的聲音終于恢復了平時交流的正常流暢和快速:“溫妮,拉開你頭頂上方的柵欄,踩著我的肩膀上去,然后把我拉上去?!?
威妮弗雷德聽得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然而遠方還有飛速靠近的腳步聲快要蓋過她的心跳聲。她連呼吸都要忘記,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拉開了上方生銹的柵欄,粗糲的鐵銹扎進了她的手掌但這個時候根本沒有辦法顧忌這些,她蹬上艾伯特的肩膀進到了通風管里。接著,她用一種她自己都沒有辦法想象的速度團起了身子向下方的黑暗伸出了手。
她什么都看不見,但她知道艾伯特在下面。
威妮弗雷德腳踩在通風管里的銜接縫隙上,雙手拉住了艾伯特身上來的手,猛然發力。
然后,燈亮了。
威妮弗雷德看見了艾伯特布滿密密麻麻汗珠的額頭,然后聽見了一聲巨響。威妮弗雷德無論多少次聽到槍聲都會懷疑自己會聾掉,無論是誰是為了什么開槍,無論有沒有裝消聲器。
威妮弗雷德恍惚地看著艾伯特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后他用一只腳鉤住了柵欄的邊緣,關上了柵欄,然后整個人又倒過來,用雙手死死卡住了柵欄。
艾伯特幾乎整個人倒過來,撲在了柵欄上。
威妮弗雷德的眼前又失去了光亮,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整個人的力量都依靠在艾伯特深色的金眼睛隔著生銹的柵欄不期然地對上了隔著護目鏡的一雙眼睛。艾伯特這一次沒有再多費口舌,只是,難得的,他的表情兇狠得像一只斗獅。那個人用手要拽開柵欄,艾伯特沒有那么大的力量,很快就要支持不住。
威妮弗雷德什么都看不到,她的角度現在只能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到艾伯特被擦破的牛仔褲和血淋林的小腿。威妮弗雷德不知道艾伯特也許需要幫助。
艾伯特知道自己沒有什么力氣,這一向不是他的長處,但是他沒有想到只是堅持這么短短的時間也這么困難。他幾乎要把自己的牙齦咬出血,才能勉強維持住平衡。
艾伯特猜想自己也許現在眼睛都已經凸爆出來,滿是血絲?,F實情況不是艾伯特想得那樣,他的表現遠沒有他想象的那樣兇狠而具有戰斗性。
過了一會,艾伯特終于緩了過來,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
盡管他已經筋疲力竭:“溫妮,你現在夠得到我的上衣口袋嗎?幫我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然后拿兩個出來,我數一二三之后,不相連地把它們放在磨掉銹跡的欄桿上面?!?
威妮弗雷德趕緊照做了。她的手伸進艾伯特的口袋里,在里面摸到了一把紐扣一樣的東西。她不得不和艾伯特兩個人緊貼在一起才能夠到柵欄,她沒有去看柵欄后面的兇險。
艾伯特緊貼著她顫抖得厲害。
但他的聲音一點都不顫抖,聽上去如此鎮定,他就像是呆在圖書館或是那間公寓里一樣指導著威妮弗雷德要怎么做:“溫妮,我現在要數數了,注意:一、二、三?!?
艾伯特松開了手。威妮弗雷德覺得他們兩個配合的不錯。
下面的人也松開了手,威妮弗雷德似乎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艾伯特終于可以開始喘息,他的氣息很亂,但他還是要說話:“溫妮,他該高興自己帶了手套?,F在,把手機和兩個那個給我,你爬到頂端就像剛剛那樣擺放兩個這種小玩意??炜炜炜炜臁!?
威妮弗雷德幾乎是機械地照辦了。她緊張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那聲溫妮真的好溫柔。”
威妮弗雷德恍惚的狀態直到她擺放好那兩顆紐扣,聽到這個柵欄外面傳來的腳步聲才解除。
威妮弗雷德冷冷地看著指著她頭頂的槍口,一言不發準備離開。
那個人開口了:“動不了小安德魯,我們難道還不敢殺你嗎。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去死,二是打這個東西關掉?!?
威妮弗雷德勾勾唇,她很累了,現在渾身上下只有一顆心臟活力十足:“你們不敢?!?
然后,威妮弗雷德慢慢拖著自己的身體,小心翼翼怕摔下去地挪回了艾伯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