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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艾伯特接下來的一個半月里自學了有關的計算機與機械課程。學完之后,艾伯特科貝德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搞不定那臺機器。艾伯特都在懷疑那不是一臺計算機,他懷疑那臺機子根本就不具有計算功能,它可能只具有儲存功能,不可運算,不可改動。
至少在機械層面做不到。
艾伯特再經(jīng)過很多次的嘗試之后,他終于知道了怎么修改這臺他始終都沒有弄明白運行原理的機械是怎么運作的。
只要做夢就好了。
只要做夢就好了。
艾伯特在研究機械層面無果之后,躺回了那張鐵床。事實上,說那張鐵床是不準確的。艾伯特用磁鐵進行驗證,那不是鐵鈷鎳當中的任何一種。他又用他的離子筆切下來的小小的一塊,進行密度測試。艾伯特最后只能判斷出來那是一種不含鐵鈷鎳中任何一種金屬的合金,沒有判斷出來它的具體構(gòu)成。
艾伯特不再像是第一次進入這種夢境一樣,感覺吃驚/恐慌和莫名其妙。他不再賦予表面看待夢境里的一切,他想找到這個夢境的系統(tǒng)。艾伯特有一次來到了小閣樓前,夢境里的小閣樓前。毫無疑問,如果有突破口,這里的可能性最大。
年幼的艾伯特在自己的夢境里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盡管找到答案之后他又覺得無趣。他甚至找到了修改夢境的方式。
在他得知安東尼的死訊之后,他變得無法無天。他仍然是一個安靜乖巧、懂事聽話、不讓奶奶操心的好孩子,但是在夢境里他肆意地改變或者說破壞著。他仍然不知道怎么在硬件部分對這個精密的機械系統(tǒng)進行修改,但是他卻知道了自己怎么去夢境里,修改源代碼。
艾伯特在里面肆無忌憚,他毫不在意。他不僅僅只是在普通的層面上進行破壞,他不只是放火,他還修改物質(zhì)的燃點,他不僅僅自己爆破大樓,他還修改重力參數(shù),看著一棟大樓在自己的重量下被壓成廢墟。艾伯特甚至還想要直接把這里面所有的程序清空,直接把這里變成一無所有的荒蕪。
艾伯特后來覺得自己已經(jīng)夠空虛了,不要再做這種事情的好。
艾伯特漸漸察覺到自己的改變,因為他有一次玩自行車。他一定要騎著自行車從自己用木板搭建的沖坡上沖下去,借著勢能和動能之間的轉(zhuǎn)化,騰空而起。當時麗貝卡就在他旁邊,麗貝卡阻止了他,雖然沒有成功。這就像他的自行車騰空而起沒有成功一樣。自行車確實沒有騰空而起,但是艾伯特自己確實是像他設計的一樣飛了出去。最后,艾伯特滿臉是血,透過因為粘稠的血液幾乎要粘到一起的上下睫毛,艾伯特不只看到了麗貝卡無奈又嘲諷仿佛寫著“我早就說過不要做”的眼神之外,艾伯特還看到了一個全然熟悉又全然陌生的臉,那張臉屬于他自己,一個能夠在某個世界里隨意修改任何規(guī)則的自己。
艾伯特隱隱明白了安東尼擔心的事情是什么。
他也許會就此放棄那個世界,那個他以為自己可以操控實際上卻完全不了解,對于它的本質(zhì)一無所知的世界。
艾伯特沒有把關于小閣樓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甚至包括他的奶奶,這棟閣樓的設計者與建造者的母親。他想那里發(fā)生的一切將成為一個秘密,一個人知道的事情的才叫秘密。艾伯特從摔完那一跤,額頭上打著繃帶出院之后,他就自己去了那座塔已經(jīng)再熟悉不過的小閣樓,他上到二樓用妻子撬開了一片鐵片,直接剪斷了后面隱藏這的電路。
然后他用繩子和里面的機器和一個滑輪,從里面把二樓也是這個閣樓里面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門從里面封死。
艾伯特還是愿意天天到閣樓里面,只不過從此他就只在里面畫畫,寫字,拆卸拼裝,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在做那么冗長而真實的夢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睡眠時間愈發(fā)減少的艾伯特愈發(fā)肯定了這一點。
做夢未必是什么好事。
小時候還擔心自己因為睡眠時間過短,生長激素分泌不足的艾伯特如今已經(jīng)長到了一米八多。深夜里,他從自家的床上驚醒,又像是夢游一樣來到小閣樓前的艾伯特,看著夜色中只能在明亮高懸的圓月下看到一圈銀白色邊緣的小閣樓,悠悠地嘆了口氣——做夢真的未必不是什么好事。
時至今日,他仍然會在被某些情景觸發(fā)時感到一陣無法控制的恍惚。那是,他的大腦被那臺機械讀寫之后留下的不可避免的后遺癥。這就像一臺計算機一點那被使用過,無論怎么樣清空,格式化,到底會留下或許隱蔽不易發(fā)現(xiàn)但終究是不可磨滅的痕跡。
艾伯特就這樣詭異沉默地盯著他看過無數(shù)遍,甚至稱得上朝夕相處的小閣樓。他那之后雖然不再開啟這臺機械,但他終究還是知道了,這臺機械存放在閣樓里面的硬件部分的確是只能讀取,而其他的改寫計算都是在他,或者稱為機械使用者,的大腦內(nèi)部進行。
他會發(fā)現(xiàn)這些事還和麗貝卡和伊馮娜有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