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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到了圣保羅的伊桑斯遵守了和特里的約定,給特里寫信,他每個星期都會寫兩封。特里也都回信了,但是很都冷淡,都是:“我知道了,謝謝你的來信?!边@樣沒什么意思的話,只是偶爾會再歪歪扭扭甚至帶著錯別字地添上幾筆“神父對我很好”,或是“祝你學業順利”之類的,伊桑斯已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的話或是一些明擺著就是客套話的話。
伊桑斯卻一直堅持著,前面他還是為了信守承諾,而到了后期伊桑斯是覺得他寫給特里的信其實和日記都沒有什么區別,反正都是他一個人說,不會有任何回應,就當作寫日記寫下去也挺好的。
但是還是和寫日記有些不同,伊桑斯下意識地在寫信時都會選擇一些生活中開心的事,或者選一些勵志的小故事寄過去。他隱隱覺得自己或許是遠方的特里的最后希望。
寫開朗生活,勵志小日記的伊桑斯發現特里的傳遞的訊息,是在他弟弟盧卡拆開那封信之后。
盧卡那一次要看特里的信,伊桑斯就隨他去了,反正沒什么好看的。結果,盧卡看完卻大聲笑了起來:“哥哥,特里好蠢啊。字寫的和鬼畫糊一樣,還會寫錯別字?!?
伊桑斯無奈,難怪這么無趣的信,自家弟弟盧卡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原來是在別人身上找到了自信,但是說實話伊桑斯覺得弟弟和特里這樣學習環境的人比才能找到自信也是沒有什么好說的。然后,他淡定地開口打擊了自家弟弟:“你以為自己的字寫的比他好多少?”
盧卡坐在地上,面前是一沓伊桑斯理得整整齊齊用麻繩捆好的信箋,旁邊是一堆他拆開來看過的信箋,他撇撇嘴回嘴道:“我至少不會寫錯不字。我至少不會把兩個字母的‘不’都拼寫錯?!?
伊桑斯狐疑地接過盧卡手中的信紙,那上面特里確實連簡單不過的“不”都寫錯了。
他猛然間反應過來。他讓盧卡把所有的特里回信都拆開來出來,然后按時間順序把所有的錯別字都挑出來。
伊桑斯不是沒有想過特里會把信息隱藏在信當中,但是他把每一封沒什么意義的信都仔細看過,不可能有藏頭藏尾或者密碼。本來,每一封信都很短,更何況,伊桑斯也覺得特里沒有那個文字水平。
現在,伊桑斯卻覺得既然特里寄出來的每一封信都會經過神父的手,他自然不可能隱藏什么信息在某一封信中,但是每一封信寄出,神父不會記得前面信的具體內容甚至精確到哪個字寫了錯別字,但他卻很可能保留所有信件,然后拼出一條特里想傳達的信息。
盧卡已經找出了前三封有錯別字的。他連著念出來。
“抱歉,我有罪?!?
盧卡說完,驚異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伊桑斯怎么也沒有想到第一條是這樣的信息。
接著是后面的信。
“在你眼中。”
在更深的困惑里,伊桑斯和盧卡才又從很久沒有出現錯別字的信件中發現了兩個錯別字,拼起來就是“猶豫”。
終于,他們又得到了一份信息。
“神父是容易?”
盧卡念了出來,以為是這條沒完的信息,伊桑斯卻知道這里最后一個詞或許指的是“皮條客”。(這里指的是easy的正常用法和俚語含義)
“喜歡小孩”
“男人和男孩”
“這都是什么?”盧卡幾乎要失去耐心,這些內容以他的小腦瓜根本連貫不起來,但是這應該算是件好事。
伊桑斯卻懂得。拿過信的伊桑斯臉色難看地讓盧卡抱怨之后乖乖閉上嘴。很快平靜下來直到自己不應該對弟弟這么兇的伊桑斯和盧卡溫和地說:“你先去玩會電腦,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后就下來。”
“哦,好哦。”網癮少年盧卡一下子就歡呼起來,開心地玩電腦去了。
剩下伊桑斯繼續翻著信件。
“死亡后的器官”
隨著信里碎片化的內容越來越多,伊桑斯從字里行間拼湊出了特里眼睛里那片心碎的湖藍色。他現在才明白,那個離別的擁抱里,特里用了多少勇氣,賭進了多大希望。
“即使你不愿意參與,也請繼續寫信?!?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