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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同靈絕斗嘴的時候,白衣青年不知道什么時候提劍站在了臺上,長身玉立,眉眼含霜。整個廣場鴉雀無聲,風(fēng)聲撕裂之間暗藏著殺機(jī)涌動。我神情開始變得凝重,看著臺上互相審視著對方的兩個人,不知為何心還是一下子懸了起來。
如果說之前同歐陽善淵比試的靈絕是一種玩世不恭卻又沉穩(wěn)大氣的俊美,那么現(xiàn)在,面若寒霜、玉帶輕纏的無崖子便是凜然正氣之下的俊朗,雖然仍是芝蘭玉樹的溫潤,可那層偽裝出的絕世出塵下卻帶著翻滾如巖漿的怒火與仇恨。
靈絕奇怪地看著我緊握的雙手,不禁問道:“你不會是在擔(dān)心無崖子?”
我雙手捏得越發(fā)緊,嘴角一撇:“沒有。”頓了頓,見他還在打量我,我有些不耐煩,“只有傻逼才會做出擔(dān)心自己對手這種事情。”
靈絕長長地哦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戳穿我:“那你還真是一個傻逼。”
像是被踩中了尾巴跳起來的貓,我轉(zhuǎn)頭朝靈絕大聲吼道:“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靈絕嗤地一聲笑,一抹臉上的吐沫星子,順著說道:“好吧,你不是傻逼。”
見到靈絕的眼神,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而場上的殺氣蔓延開來重重地壓在我心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索性眼不見心不煩緊閉著眼睛,然而拳頭還是握得死緊。而我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浮現(xiàn)出當(dāng)初無崖子被獨孤璣辰活活打成一個木乃伊,卻還是強(qiáng)撐著同我犟嘴的樣子。
而這次,我有些害怕,害怕無崖子不是被打成一個木乃伊,而是直接變成了一個木乃伊。拳腳無言,刀劍無情,何況獨孤璣辰那種大魔頭是根本不會在天下英雄的面前對無崖子手下留情的。而我更害怕,歐陽善淵能一劍取下鬼谷子的項上人頭,那么下一個人頭滾落的人,會不會就是無崖子?
靈絕說的對,我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傻逼。
比武臺上,無崖子冷著眼神看向仍舊散漫的獨孤璣辰,捏緊了手中的拳頭說道:“有個人曾經(jīng)告訴過我一句話,永遠(yuǎn)不要輕視你的對手,這句話現(xiàn)在我送給你。”
獨孤璣辰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撣了撣袖子上的灰,極盡諷刺地說道:“永遠(yuǎn)不要輕視自己的對手,嗤,這句話沒有錯,可就憑你也配稱之為本座的對手?你,你師父,哦,還有你那個不識好歹的爹,都是本座的手下敗將。”而他的話音落,對面一道白影頃刻之間轉(zhuǎn)眼而至——
靈絕在我耳旁說道:“無崖子如今好歹也是一派之掌,更是北冥神功的傳人,而且你忘了他活得還挺長,所以扶搖,你大可不必這么擔(dān)心。”
腦海中靈光一閃,我睜開眼松了一口氣:“哦對啊,他掛掉是因為把自己的內(nèi)功都送給了虛竹!”想到這兒,本來懸起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原位,目光重新落在了比武臺上打得如火如荼的兩人身上。
后來人中段譽(yù)的凌波微步只是看著秋水留下的秘籍便能以文弱之身,游走于多少高手英雄之間,凌波微步的身法鬼魅之處可見一斑。而真正精通這門功夫的,甚至青出于藍(lán)的,則是二師弟無崖子。眾人只見那道白色身影如同奔雷又像是鬼魅,游走于獨孤璣辰周身,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jié)舌。
而獨孤璣辰行動反應(yīng)亦是快捷,十指如鉤如錐,上圈下鉤、左旋右轉(zhuǎn),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經(jīng)連變了好幾個花樣,而等他們斗到如火如荼的地步時,只見一白一黑兩道身影縱騰擺挪。都是以快打快,哪怕功力低一些的人根本看不清兩人的招式,也抵擋不住群雄的嘩然喝彩。
以快打快,如果出了半分差錯,就是生死之別。
身邊傳來靈絕的一聲“糟了!”,而我已經(jīng)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只見本來雙方不相上下的局面被一下子打破了,無崖子胸口受了重重的一掌,直直摔在地上,俯身嘔出一大口血。而他抬起臉,眼瞳猛地一縮不敢置信地看向獨孤璣辰:“你,你……”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緩緩落下的黑袍男子那一張臉,已經(jīng)完全變了一個模樣。而那一張臉,同無崖子的面容,近乎有八分的相似,只不過要比白衣青年看起來更成熟一些。
我心重重漏跳了一拍,喃喃道:“那是……”如果沒有猜錯,那張人|皮面,就是慘死在了獨孤璣辰手里的前任風(fēng)家堡堡主的那張臉。而無崖子那一刻近乎是方寸大亂,踉蹌著站了起來,然而面對著那一張人|皮面具還是不住地打著寒噤。
獨孤璣辰冷笑著說道:“本來還以為這張人皮沒什么大用,但現(xiàn)在看來,用處還算不錯,也不枉費我花了那么多心思讓它保存如初。”而說到這里,他目光如鷹般直直看向我這里,目光里透著恨恨之意,仿佛已經(jīng)知道他花了那么多心里保存的□□大多數(shù)都被我和御風(fēng)一把火給燒沒了。
他奈何不了御風(fēng),可他總能找個機(jī)會來收拾我。
無崖子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目光卻不敢落在獨孤璣辰的臉上。獨孤璣辰?jīng)]有猶豫地飛身上前,十指如鷹爪乘勝追擊,無崖子心神巨亂的情況下勉力招架著猛烈的攻擊。我緊握著手忍不住上前一步,卻被靈絕攔住,只聽他說道:“扶搖,生死有命,這是比武的規(guī)矩。”
那句話里,昔日逍遙谷中同門學(xué)藝的情景,一瞬走馬觀花地拂過我眼前,我沉沉說道:“可我顧不了那么多!”說罷,我便一個閃身輕飄飄地掠了出去,卻不想再一次被人攔了下來——歐陽善淵、玉羅剎、金舵主幾人如臨大敵地看著我。
臺上千鈞一發(fā),臺下蓄勢待發(fā)。
歐陽善淵冷著眉眼看著我:“扶搖,如果不想同我們撕破臉皮,就別插手。”
我冷笑了一聲,看著他:“你做得出弒師,可我卻做不到旁觀!”
歐陽善淵淡淡說道:“我本來以為,你同我們會是一路人,卻不想,你同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臺上的無崖子一身白衣被獨孤璣辰抓得盡是血痕,看起來已經(jīng)撐不住多久了,我看著面前的幾人微微咬牙不在同他們爭論,奪步上前出掌成風(fēng)率先出招,欲要劈開一條路來。
一番直轉(zhuǎn)而下,眾人皆是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