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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小黑不停地用翅膀輕拍我的胳膊,似乎想邀請我騎著它一起上天玩耍。
然而,我沒心情,所以只好不停地把小黑的翅膀推回去:
“誒呀,別鬧了,沒看到我正煩著嗎?”
果然,小黑憤怒地叫了一聲,撲啦啦地扇著翅膀飛向了桃花下練著劍的御風,順便還嚇唬了一番呆在一旁欣賞御風練劍的小沙彌。靈門看見禿了腦袋的白鷲害怕地抱著樹,而小黑似乎被小沙彌的害怕取悅到了,專門飛去跟靈門呆在一起捉弄他。
御風收回木劍,轉過頭看向我,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弧度,可是眼神卻很暖:“阿搖。”
少年的一套由掌法演變而來的劍法已經練得極其熟悉,一柄木劍六招武功經常被他耍得繁復萬千、變化多端——他比我當初要求他做到的,做得還要好。
靈門被小黑嚇唬得直向御風求救,可少年卻沒有理會靈門便直直朝我走過來。
他微微佝僂著脊背,彎腰仔細地看著我,一雙赤茶色的眼瞳便清晰地倒映出我的模樣:“阿搖,發生什么事了?”他想了想,微微皺起濃墨劍眉,“靈姑回來了……她的藥沒找齊,是不是?”
我抬頭看他:“你怎么知道?”
御風一怔,隨即笑了笑:“我亂猜的。”
“嗯。”我耷拉著肩膀,轉頭見小黑得寸進尺到快把靈門嚇唬得尿褲子了,便手放在唇邊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小黑雖然玩得有些不盡興,卻不敢不聽,只好悻悻地抬起來停落在桃花樹的樹梢,一雙犀利的眼仍舊牢牢盯著靈門。
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走過去,坐在樹樁上上,手支著下巴:“還差兩味藥,可是我聽枯木大師的說法,那兩位藥時間難尋,極其珍貴,估計輕易是找不到了。”
靈門噠噠地跑過來,好奇地偏著腦袋問道:“到底是什么藥啊?”
御風坐在我的旁邊,手肘撐在膝蓋上,神情淡淡的。
我想了想,回答道:“額,一味是火毒蛙,還有一味是雪蓮子。”
靈門扣著鼻子,認同道:“那估計,你們師父不是受了傷,而是中了毒,而且是劇毒無比的毒。”他砸吧了嘴巴,煞有介事地說道,“那雪蓮子是療毒療傷的圣物,人們都說,除非是快死的人了,否則是不會去奢想那個的。”
身旁的少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閉了嘴巴,手里的木劍死死握著,眼神掙扎。
我微微一笑,只不過笑得咬牙切齒:“你敢咒我師父,小心我把你揍得連你師父都認不出來。”
靈門害怕地捂住了嘴巴,半響,不怕死地說道:“可是,那就是別人說的嘛。”
我一抬泰拳,小沙彌便害怕地縮在了御風的背后,而護著靈門的少年看向我,目光復雜,欲言又止:“阿搖,也許……也許,反正,靈姑湊不齊那藥方上的藥的。”
不過是短短一句話,前半句還是可能,后半句就是一定了。
我氣苦地放下手,一個人開始生悶氣。我一生氣,一旁的少年便慌了,慌亂地補充道:“不過,師父他不會死的。”
我回頭,眼睛一亮:“真的?!”
御風一怔,仿佛被我眼神里的光刺痛了,他扯了扯嘴角:“嗯,他不會就這么死去的。”說話時,少年望著遠方,他那一雙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悲憫,就像是同情。
可我不明白,他在同情什么。
靈門插嘴道:“誒,你們小師叔搜集的,到底是什么藥方?火毒蛙是至邪至陰至毒之物,而雪蓮子又是至寒至圣之物,兩種藥配在一起,這怎么治病啊?”
御風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木劍,淡淡說道:“世人都以為火毒蛙是吃尸蟲長大的,所以毒性猛烈,其實,它也可以做救命的良藥。只不過,雪蓮子……極北極寒之地的雪蓮花的花期還沒開,現在除非找到當年剩下的唯一一顆雪蓮子,不然,在這幾年中,就算能拿到火毒蛙也是湊不齊藥材的。”
靈門咦道:“還有一顆雪蓮子?”
御風不在意地眨了眨眼睛:“如果還沒被人吃下去的話,應該是有的。”
我偏頭撐著下巴看著少年:“御風,你可別告訴我,這也是你猜的。”
御風微微抿嘴,他看著偏著腦袋盯著他的我,淺淺一笑:“我曾經聽別人講起過。”
桃花樹上的小黑突然激動地叫了起來,震得樹上的桃花瓣簌簌落下來,落在我們身上,像是下了一陣雨。而在那些紛紛而落的花瓣后,我覺得御風看著我的干凈眼神帶著說不出的悲天憫人。
御風突然伸出手,摘下黏在我額發上的桃花瓣。見我傻愣愣的樣子,少年驀地笑起來,不是平日里那種淡淡淺笑,而是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牙齒的笑容,劍眉星目,好看極了。
“喂,師姐——”
仿佛被驚醒,我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只見一個白衣少年正抱著胳膊,一雙桃花眼盯著我,眼神似烈火又像寒冰。
御風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手掌一籠便將那枚桃花瓣握緊了掌心。
不知道為什么,在無崖子的目光下,我覺得自己心里怎么有一種自己在紅杏出墻還被當場抓住的奇怪的感覺。唔,一定是錯覺。
于是,我咳嗽了一聲,抬起頭正色道:“二師弟,怎么了?”
無崖子撇了撇嘴:“鬼谷子讓你去大殿,有事情要說。”頓了頓,他補充道,“今日有人來送帖,應該是關乎武林大會的事情。”
見到御風要跟著我一同起來,少年挑眉似是挑釁可是面上的表情一本正經:
“誒,叫的是童扶搖,可沒有叫你。”
御風臉上看不出什么神情,而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回頭剛想說什么就被無崖子一把勾著我的脖子給抓走了,腳步還踉蹌了一下,我不滿地看著他:“喂,你拽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