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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場上,風(fēng)聲猛烈,鼓點激蕩——
“碧云,獨孤御風(fēng)那個家伙呢?”
無崖子冷著臉坐在觀戰(zhàn)臺上看著場上的比賽,而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碧云小心地望了一下坐在最上面的逍遙三老和鬼谷子,小聲回答說道:“不知道,恐怕是去陪著大師姐吧。他一向跟大師姐最要好,這次大師姐沒能參加師門大會,恐怕難過死了。”
秋水坐在另一邊,微笑說道:“不來也好,省得三老看見獨孤御風(fēng)參加師門大會,肯定會向師父問責(zé)擅自教了小師弟武功這件事情。至于師姐……呵,也只能怪她自己不爭氣,誰較她自己天生是個矮子。”
無崖子下頜繃得很緊:“秋水,別再這樣說了。”
一旁的少女先是一怔,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只是顯得越發(fā)僵硬。
碧云垂下眼,有些難過地說道:“師姐一心盼望著我們幾個都能晉級入圍成為掌門正式的入門弟子,可如今……小師弟因為三老不能參加,她自己也不能參加,師姐好強得緊,就算是她不說,我也知道應(yīng)該是很失望的。”
無崖子看著場上逐漸白熱化的爭奪,一張俊臉沉得嚇人。
他們一行三個人已經(jīng)進入復(fù)賽了,只要在最后的決賽里再勝三輪,無論如何也能保住掌門弟子的位置。扶搖不能參加,那他身為逍遙子能夠出場的武功最高的弟子,他不能輸,也絕不會輸。
此時,場上白衣鎧甲的少年已經(jīng)一劍將對手的斧鉞削斷,切口干凈整齊,讓人不寒而栗。
歐陽善淵瀟灑地挽了一個劍花,一副冷淡清越的模樣讓場外眾多女弟子哪怕不是微系的弟子,也在高聲為他歡呼。
而歐陽善淵仿佛根本不在意如今壓倒性的勝利,他微微側(cè)過頭,目光準確而狠辣地鎖住了眾人之中的無崖子,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忽然綻開一抹笑,帶著三分的挑釁和三分期待。
無崖子眼神晃了晃,可仍舊保持著面上的云淡風(fēng)輕,如同過往他曾刻意模仿逍遙子而學(xué)出的神態(tài)——哪怕心里翻出滔天海浪,而面上仍舊不動聲色。他雖然討厭這種帶著一層復(fù)一層面具的感覺,可至少這樣,在面對敵人的時候,他不會落到下風(fēng)去。
歐陽善淵抬起劍眉,偏頭:“有意思。”便轉(zhuǎn)身抱著劍從比武場上走了下去。
小童子抱來抽簽的紅箱子,三個人分別開始抽取下一輪將要對陣的弟子。而此時,身后傳來旁人的議論紛紛——
“那是哪家的弟子?一身功夫倒是俊得很。”
“你還不知道?那可是如今代理掌門鬼谷子的大徒弟歐陽善淵。”
“據(jù)說,場外已經(jīng)開了賭局,都說六年一屆的師門大會,這回奪得頭籌的肯定是微系的弟子。”
“一主三支,何況勝算天定,怎地這般肯定?”
“你不知道了吧,掌門逍遙子閉關(guān),只剩下一群沒有主心骨的小弟子,代理掌門雖說是暫代可也是掌門,何況鬼谷子對這次的師門大會據(jù)說是志在必得。”
……
秋水看著手里的簽——西門柔柔——
少女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可撇過頭,她睜著一雙大眼睛楚楚可憐地看向下頜咬得越發(fā)緊的無崖子,弱弱說道:“師兄,你別聽他們胡說。”
無崖子手捏著竹簽卻不看,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師妹,離決賽還有多久?”
秋水不明白他為什么問這個,還是柔聲答道:“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無崖子抿了抿嘴,出聲喚道:“碧云師妹。”
少女正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冷不丁被二師兄一喚,抬頭:“嗯?”
“帶著幾個小弟子去找你大師姐。”無崖子面上平靜,可是捏著竹簽的手指指骨泛白,“一定要在決賽之前把童扶搖帶到這里來。”
碧云不明白,疑惑道:“為什么?”這么做,無非是平添大師姐傷心吶。
秋水蹙著柳眉,一雙秋波般的眼睛緊緊盯著無崖子,仿佛要看出他的心思來——可是只見白衣少年此刻松開了繃得很緊的下頜,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簽,少年現(xiàn)在的樣子像是一個倔強的孩子,而他手中簽上的字仍舊被他的手心擋住。無崖子那雙桃花眼在那一瞬閃過了她完全不懂的情緒,她說不清楚,像是迷茫又像是安然,這樣的感覺讓她很惶惑。
碧云等了半天,便等來了自家二師兄抬頭的傾城一笑:
“沒有為什么,還不快去?”
少女先是一愣,隨即笑起來誒了一聲:“知道了,二師兄。”
無崖子微微抿嘴,捏著手心里的竹簽,他不用看都知道上面寫了什么樣的字眼。他終于知道壓在了扶搖身上擔(dān)子的重量,而這種壓力雖然像是走在懸崖上那般緊張壓抑,可是當他一想到少女狡黠的笑容、頰邊的酒窩,還有她總是喜歡擠兌他的嘴巴,少年笑起來望向遠處長空,好像萬丈懸崖也沒什么好再害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