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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側身一躲,而那劍身也不如白日里歐陽善淵使得那把劍,眼前的分明是一把軟劍,在一擊不中后,劍身便像是毒蛇的芯一般,纏向御風的脖子。
御風這下終于肯定了,歐陽善淵使的根本不是無量劍法。
那一刻,少年的眉宇間籠罩著狠厲之色,厲聲問道:“連星闕是你什么人?”
歐陽善淵饒有興味地停下了動作:“你是圣教的人?”
他嘶了一聲,瞇著眼睛借著月光打量著御風的臉龐,“嗯,看來你不是中原的人。我聽你大師姐叫你御風,難不成你也是被派來當臥底的?”
江湖中人管圣火教稱為魔教,而教中人則稱圣火教為圣教。
御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拳頭攥得很緊——
他不知道,舅舅到底埋了多少棋子在這個江湖在這逍遙派中。
歐陽善淵把劍挽了一個劍花,收回到劍鞘中:“不錯,是連星闕教我的這手劍法,不過我可不會承認他是我的師父。”他不屑地一笑,“他現在,不過是個手筋腳筋被人挑斷的廢物。”
御風皺眉:“你沒見到他?”
歐陽善淵奇怪道:“他十年前就被人關在了太湖地下的地牢中,估計這輩子很難再出來了,我又為何能見到他?呵,也虧得這個好師父對我的栽培,不然我也不會后來拜入鬼谷子門下得他器重了。”白衣鎧甲的少年話鋒一轉,“不過,你又是為何知道他?你也是他收的弟子嗎?”
御風垂下眼睛:“不是。”
“那你又是如何在這里呆下來的?”
歐陽善淵走到御風的身旁,這樣問道,“按照你的樣子,恐怕很難不讓那些老家伙懷疑。”
御風不動聲色地挪了一步,和歐陽善淵保持著距離:“這不關你的事。”頓了頓,他冷冷地看向歐陽善淵,“你也是為了那把刀而來的?”
歐陽善淵笑了:“看來,不止我一個人是為了一把刀而來。”他看著崖壁上的棋局,眼神仿佛寒冰一般刺骨,“那個勞什子少教主一失蹤便將近失蹤了十幾年,而我們這些人這些年不過就是為了一個早已生死不明的人賣命而已。我這次來,不過就是想看看,能讓我委曲求全了十多年的一把刀,到底長成什么樣子。”
聽著身旁少年的話語,御風淡淡說道:“你很討厭那個少教主?”
歐陽善淵笑起來:“難道你不討厭嗎?”他抱著自己的劍,緩緩說道,語氣里帶著被深藏的怨恨,“他不過就是比我們生得好,一出生便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就連教中奉為至寶的神佛斬和魔刃都是他的,而我們卻要從小被人鞭打著學武練劍、忍氣吞聲,你不覺得老天爺很不公平嗎?我們受了那么多罪,卻要把命賣給一個根本不知所謂的人。”
御風認同地點了點頭。對啊,老天爺是多么不公平。
老天爺剝奪了別人最想要的東西,又把那些凌人厭惡的東西強加給了自己。
半響,御風淡淡說道:“這話你跟我說一次就可以了,如果讓其他人聽見,會招來麻煩的。如果你敢叛教的話,”他抿了抿嘴,“最好以后都別出現在江湖上。”
因為圣火教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叛徒——任何一個。
歐陽善淵有些好奇地看著冷靜自持的少年:“你難道不想擺脫圣教的控制?”
御風搖了搖頭。不是他不想擺脫,因為那是他生來就注定了的宿命。
見白衣鎧甲的少年仍舊盯著那塊崖壁,御風輕飄飄地說道:“別想了,你進不去的。而且,那把刀沒什么好看的。你看那把刀,不如去看看你師父……他應該是逃出來了,不過因為手腳的殘廢,武功不太好使。就算你怨恨他,于情于理,都應該去看望一眼的。”
歐陽善淵無所謂地一笑:“我才不想見一個手腳都殘廢了的廢物!何況,教中有規定,身在其位者除非傷殘暴斃,否則他人不得越俎代庖摂其位。那個老家伙從前是右使,若他還在,我便接替不了他的位置。我念著從前那半分師徒情不想跟他計較太多,反正他得罪的人也不少,仇家更是不少,如果敢自報家門恐怕便離他死期不遠了。”
御風神情不變:“我還以為你更想呆在名門正派的隊伍里。沒想到,你看上的,竟然是教中左右二使的位置。”
歐陽善淵微微挑起眉,帶著一股傲氣放話道:“這江湖,哪方是強者,我便加入哪一方;這世間,誰的武功強過我,我才會替他賣出一條命。”
是非正義,誰又說得清楚到底誰是非誰是正。
他所尊崇的,不過是強者為尊罷了。
御風點了點頭,望著山崖上的那副棋局:“哦?那你最好記得你今日這番話。”他伸出手掌心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表情淡淡的,可是眉眼都是積淀的戾氣,“你想做什么我不會管你,但是你聽好了,如果你敢傷害阿搖,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聞言,歐陽善淵若有所思地看著少年輪廓分明的側臉:“你不會喜歡一個……”他低頭悶聲笑起來,選擇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表達方式,“不會是喜歡一個孩子吧?”
御風冷冷地看向他,不怒自威:“這不關你的事。”那目光寒似大漠冰雪,仿佛能把人生生凍在骨頭里。
歐陽善淵抱著長劍,看著少年離去的挺拔背影,瞇著眼睛笑得意味深長:
“放過?呵,那大家各憑本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