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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兩腿抖得跟帕金森綜合癥的病人一般,我有些目不忍視地嘆了一口氣。
眾人不由得捂住雙眼,可又怕錯過接下來血腥的畫面,又偷偷張開了指縫——
只見紅衣少女迅速抓住了那弟子的衣領(lǐng)將他換了個位置,而她整個人撐在弟子的肩膀上飛旋了一圈,在那象棋飛來時一腳便將它踢了回去,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地上。
而整個過程,動作卷起的風(fēng)刮起地上的煙霞般絢爛的花瓣,而紅衣少女在那飄落的花雨里衣袂翻飛,朱砂色抹額綁著的辮子在身后飛揚如潑墨,神情飛揚,美不勝收。
那小弟子驚魂未定地看著我,似乎還沒從那震驚中回過神來——
我笑瞇瞇地捏了捏他的大臉,挑起細長的劍眉:“多謝啦!”然后在木樁上站起身,縱身一躍,便停在了棋陣的中央。其他弟子圍過來,七嘴八舌:
“誒,你沒受傷吧?”“怎么不說話了?你不是一向最能說的嗎?”
眾人只見那倭瓜臉的小弟子喃喃著說道:“……好美……”眾人面面相覷,還沒等回過神來,只見他白眼一翻,身子往后一仰就暈了過去。
見圍觀的弟子都抬著那被嚇暈的弟子離開,我站在自家的‘帥’上,順手摘下了粘在額頭上的桃花瓣,沖白衣少年笑道:“二師弟,脾氣見長?。∧靡粋€‘帥’來砸我腦袋,嗯,你可真是下得一步好棋!”
少年失了一個帥也不見心疼,挑眉說道:“我只是提醒你,別太得意忘形了!”
“師姐,你不知道,剛才都快嚇?biāo)牢伊?!”碧云轉(zhuǎn)過頭來對我說道,滿眼崇拜,“我以為,又要出什么事情呢!師姐,你那一招是什么功夫,我怎地從來沒見過?”
還沒等我說話,便聽無崖子冷冷地瞧著我:“她使得是《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里的功夫,跟我們的,不一樣?!?
秋水見我目光漸漸冷下去,拉住無崖子的袖子:“師兄,只不過是一場蹴鞠象棋罷了,你別再招惹師姐了?!?
秉著忍讓小輩的我默念了三百遍,豬蠢有人殺,人蠢沒辦法。
然而,無崖子這頭豬挑起一抹輕慢的笑:“招惹?這還不叫招惹!”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一臉擔(dān)憂的碧云,偏著頭笑起來:“師妹,知道蹴鞠象棋真正的玩法,是什么嗎?”我記得,秋水和碧云進門時蹴鞠象棋的玩法就斯文了起來,現(xiàn)在想想,也真是可惜。
小姑娘以為我會發(fā)飆,沒想到我卻問了個這么個問題,愣愣地說道:“不就是和象棋一樣,誰吃了子誰贏,誰先落地,就算誰輸嗎?”
說罷,小姑娘不好意思地一笑,“師姐,你知道的,我玩的不好。”
我掃了一眼這‘楚河漢界’上的被紅棋吃得七七八八的黑棋,唔,不能說不好……
只能說,實在是太爛。
對面的無崖子已經(jīng)脫去了外袍,露出一身勁裝,襯得少年尤其的英挺不凡。
我不緊不慢地將袖子上的帶子打結(jié)綁緊,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剛好其他人都不在,只有我們幾個,那今天,我就讓你看看這蹴鞠象棋到底該怎么玩。”
“秋水,到一邊休息?!鄙倌昝鏌o表情地將外袍遞給她,淡淡囑咐道。
秋水拿著少年的衣服,抿了抿嘴:“那師兄,你加油?!?
我低頭輕笑:“保重?”我挑釁地看向無崖子,“把話說得那么大,也不知道,二師弟你有沒有那么大的本事?!?
無崖子少年心性,當(dāng)即一出腿,一掃前面的紅棋,那象棋便朝我面上直直飛來:
“有本事,盡可使出來?!?
我仰面一彎腰,那象棋便直直從我面上飛了過去,然而下一瞬,我一個后翻便在空中躍于那紅棋之上,腳下使力,將那棋子的沖力化解,順勢狠狠地踢了回去——
無崖子再踢了一子,迎上去,兩子在空中狠狠地一撞,各自掉落到了地上。
少年回頭,只見幾枚黑棋直直朝他飛過來,可是下一瞬,只見紅衣的少女騰空而起,她背后是天邊的沉陽,有桃花隨風(fēng)拂過她的眉眼和頰邊的酒窩,是耀眼的漂亮。
一腳踩著那黑棋卒跨過了‘楚河漢界’,紅衣少女迎面而來,一招投石問路,既可為馬開路。
我腳上用力,那黑棋便硬生生地將一枚紅棋擠了下去。而我出手如電,朝白衣少年攻了過去。他以天山六陽掌合北冥神功,我使天山折梅手配八荒六合,一如多年前我們年幼時的拆招對招。
只不過,幾年時間過去,他的武功精進如斯,我的武功也一日不曾荒廢,這一場名為蹴鞠切磋實為斗毆的打架比起小時候的拳打腳踢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只聽怦地一聲,兩掌對接——
我被這反彈的力震得回飛過我自己的陣營,只聽秋水驚叫一聲師兄,無崖子便憑借著凌波微步從面對地面的情勢重新扭轉(zhuǎn)了回來。而少年站起身,怒瞪著我,下一瞬他雙手揮袖成風(fēng),揮出所有的棋子直直朝我飛來;而我也將我這邊的黑棋踢起,一個個踢了過去——
只聽嘭嘭嘭幾聲,黑棋紅棋在那河渠的上方,便被擊得粉碎。
“啊!——”
無崖子面容一白,而我回頭,只見一枚‘漏網(wǎng)之魚’直直朝花容失色的少女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