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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的秀色》
黑色賓利上,陳琪美捂著嘴笑了半天,旁邊的陳世軒卻始終一言不發,只專心開車,仿佛眾目睽睽下坑人的那一幕跟他毫無關系似的。
這份功夫陳琪美也有,但比起她哥,還差得遠。
“哥,謝謝你。”她忽然斂起笑意,鄭重其事地道了聲謝。
陳世軒略微扭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則一點都不委婉,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字:幼稚。
陳琪美心里那點感動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反正這二十年來,他為她做過的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多這一件不多,少這一件也不少,既然人家不領情,她何必自討沒趣?
哼!
車里恢復了平靜,小車又快又穩地行駛在大路上,陳琪美不再理會她哥,掏出手機刷起了微博。不出她所料,梅玫在首映式上的“飛人”壯舉早已被陳世軒的粉絲刷了屏,她一遍又一遍地“欣賞”著,樂此不疲,旁邊的陳世軒倒是沒有再嘲笑她這副傻樣兒。
等她終于放下手機,發現小車前進的方向不像是要回家,奇道:“哥,我們這是去哪里?”
“小蠻腰有燈光show,帶你去看看?!?
“小蠻腰”本名海心塔,是s市的地標性建筑之一,也是中國第一電視高塔,因形似小蠻腰而得了這個昵稱。這里逢年過節都有大型燈光show,五光十色,美輪美奐。
他們到達的時候,塔身附近已經擠滿了人,今天是大年初一,又趕上情人節,雖然已經晚上十點,現場仍舊人山人海。
陳世軒將車停在一個偏僻的停車場,帶著陳琪美繞到了對岸,隔著珠江遠遠望著那一片絢爛。
此時燈光show正進行到高|潮部分。伴隨著動感音樂,燈光依次從塔身頂端往下溢,形態繁復,顏色千變萬化。同時,塔的四周有一圈燈光驚鴻般略過,塔身的光芒與之一碰,戛然而止,仿佛被蠶食一般逐漸消散,少傾乍然而起,與四周光芒交相輝映,倒映在江水中,令人不知今夕何夕。
陳世軒靠在路燈柱上,那燈也不知被哪個熊孩子拿彈弓打掉了半邊燈罩,暴露在夜空中,燈光暗淡,幾乎照不到地面。男人的俊臉掩映在夜色當中,時不時被對岸的璀璨燈光照亮,明暗交替間,無論是硬朗得有些過分的五官,還是幽深仿若古井的眸子,都透出一股與平時全不相符的誘人來。
也不知是夜色撩人,還是男色撩人,陳琪美心里那只久不見蹤影的毛毛蟲,突然又復活了,并且毫不客氣地搗起亂來。
那副面容,即使看了二十年,也還是看不膩;哪怕看膩了,也比那些新鮮的面孔好看一萬倍。
“在看什么?”陳世軒突然問道。
陳琪美臉上一紅,偷窺被逮個正著,顯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她嘴硬道:“當然是在看燈?!?
陳世軒眼神里暈染上了些許意味不明的笑意,似乎是在嘲笑她的欲蓋彌彰,陳琪美心虛地反問:“你又在看什么?”
陳世軒轉頭望向江水:“看人?!?
平平淡淡的兩個字,竟無端招惹到了那只四處亂爬的毛毛蟲,陳琪美一個不注意,竟險些讓它從心里爬了出來。一人一蟲較量了好一陣子,她才勉強將它壓制回去,轉頭鬼使神差地問她哥:“人好看還是燈好看?”
陳世軒仍舊語氣淡淡:“你猜。”
陳琪美:“……”
好想把暴君推到江水里,然后……
“過來?!标愂儡幫蝗唤兴?,陳琪美的身體反應比腦子快,立刻便把這命令執行了,等來到他身邊,這才開始懊惱。
“kimmy,許個愿吧?!标愂儡幷f。
“嗯?”她還沒回魂。
“只有一次機會?!?
陳琪美立馬反應過來。所謂的“許愿”,說白了就是她哥想要送她禮物,讓她提要求。所以她從小就知道,愿望許在心里是不靈的,必須要當著她哥的面說出來,這樣才能永不落空。
想要的東西太多,機會卻只有一次。她想了想,雙手合十,對著江水虔誠地說道:“我希望,我想要什么,我哥就給我什么。”
陳世軒:“……”
這是不甘心要金子,而想要點金的那只手指了。
陳琪美轉頭看他,語氣可憐兮兮的:“哥,你說這個愿望能實現嗎?”
陳世軒回道:“那要看你許愿的時候是否心誠了?!闭f完一拉她,“回去了,沒什么好看的?!?
陳琪美頓時蔫了下去,她以為自己手段高明,終于擺了她哥一道,沒想到一拳打在棉花上,還被棉花反彈了回來,最后連那唯一的機會也失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發,故意扭頭去看窗外的風景,明著跟她哥賭氣。后者對她的小孩心性早就習以為常,只一笑置之,一直到了家門口,才道:“你想要什么?”
“這個問題是一次性的嗎?”陳琪美問。
陳世軒看了看表:“十二點前一次。”
“那……我要你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
陳世軒:“……多大了?”
“還沒到‘獨立’的年齡?!标愮髅佬ξ鼗卮稹?
陳世軒難得地默了一下,邁步踏進了家門,余光瞟到那個洋洋得意的小女子悄悄比了個傻兮兮的剪刀手。
他突然有點想笑。
等陳琪美洗漱完畢,美滋滋地靠在床頭等她哥來講故事的時候,陳世軒抱著一本《給寶寶講故事一百例》走了進來。
玉樹臨風的男人往床邊一坐,聲音里透著和藹,仿佛給幼女講睡前故事的慈愛父親:“今天我們來講一講龜兔賽跑的故事。”
陳琪美:“……”
“從前有一只烏龜和一只兔子……”
陳世軒講得特別詳細,特別耐心,完全就是把她當做一個三歲小孩看待,陳琪美簡直欲哭無淚,而她哥還要不依不饒地問她:“這個故事的教訓是什么?”
陳琪美:“……”
陳世軒翻了翻書:“看來這個故事對你來說太深刻了,我們來講下一個。有一天,小馬想過河,卻又不知道河水有多深,于是……”
在新年的第一天,浪漫的情人節之夜,陳琪美卻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幼童時代——如果給她懷里塞一個布娃娃的話就更像了。
她家暴君竟然喪心病狂地一口氣講了三十三個故事,其中包括:《烏鴉喝水》、《三只小豬》、《狼來了》、《小紅帽》等等。
講完,他照例問道:“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么?”
陳琪美含淚答道:“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永遠不要試圖和哥哥作對,否則吃虧的一定是自己?!?
陳世軒點點頭:“看來你終于明白了。”他合上書:“現在我來給你講最后一個故事?!?
陳琪美風中凌亂,轉頭飛快抓起被子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聲音透過被子悶悶地傳了出來:“哥,我已經睡著了?!?
“這次不是故事書上的,你確定不聽?”
“要是有關小動物的就算了。”
“故事的主角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和一個英俊的男人?!?
陳琪美猛地把被子掀開:“我也不要聽《灰姑娘》、《青蛙王子》、《海的女兒》……等等等等!”
“說了不是書上的,死蠢?!标愂儡幰荒樝訔墶?
陳琪美眼睛一亮:“現實中的?”
“算是吧?!?
“快講快講!”她抱著枕頭,睜大眼睛望著她哥。
“有一個女孩,她小時候很丑,見到鄰家哥哥長得好看,覬覦人家的美貌,天天像塊牛皮糖一樣粘在人家身后,只要有別的女孩接近,她就沖上去搞破壞,以至于鄰家哥哥一直找不到女朋友……”
“咦,這個女孩跟菲菲好像啊?!标愮髅啦遄臁?
陳世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繼續道:“鄰家哥哥已經夠慘了,沒想到這個女孩竟然變本加厲,每天晚上睡到半夜,就偷偷起床,摸到鄰家哥哥的房里……”
陳琪美低低地“啊”了一聲:“她想做什么?”
“你覺得她會做什么?”陳世軒反問。
陳琪美小心翼翼道:“不會是想非禮鄰家哥哥吧?”
“你猜得很對。”陳世軒點頭,“她總是爬到人家的床上,親吻人家,挑逗人家,每次撩得人家欲|火焚身,又飄然而去。而且無論春夏秋冬,天晴下雨,從不缺席?!?
“鄰家哥哥其實挺喜歡她的吧,否則也不會縱容她這么多年,他為什么不讓她負責呢?”
“因為女孩每天早上醒來就忘了自己晚上做過的壞事?!?
陳琪美不解:“可是……女孩明顯從小就喜歡鄰家哥哥啊,之所以不想讓鄰家哥哥跟別的女孩交往,是因為吃醋吧?就算不知道自己晚上做了什么,對自己的心思總不會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年都沒有向鄰家哥哥表白過?”
“因為她蠢。”陳世軒站起身,“故事講完了,睡覺吧?!?
“這就講完了?”陳琪美驚訝,“可是你還沒告訴我結局啊?!?
“你要是覺得不完整,可以自己編一個結局?!标愂儡庮^也不回地出門去了。
陳琪美:o(︶︿︶)o
#陳世軒講故事爛尾,你們這些粉絲造嗎#
《表兄妹見面》
再長的假期也有結束的時候,不經意間,這個歷時五十多天的寒假便走到了盡頭。
開學就意味著要補考,這件事讓陳琪美極其郁悶——一是嫌麻煩,二是覺得憋屈。
更煩躁的是,何菲還要不斷在她耳邊聒噪。
“你就給我堂叔一次解釋的機會吧,被人誤解好可憐的,你看我平時那么鐵石心腸,這次都忍不住要替他說話了。再說我堂叔一介社會精英,堂堂寧遠總裁,如此低聲下氣地求我來求你,你忍心拒絕嗎?我家阿may不是這么絕情的人,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陳琪美實在受不了這魔音灌耳,吼道:“我哥已經嚴令禁止我跟他有任何交往,我不會再跟他說話了!”
何菲被她吼住,片刻后恨鐵不成鋼地踮起腳,使勁戳她腦門兒:“要我怎么說你好,二十歲的人了,還整天你哥你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會死嗎!”
陳琪美斜她一眼:“有本事到我哥面前去義憤填膺啊,你還不是跟我一樣慫,何菲我鄙視你!”
何菲:“……”
“好了,我回去復習了,要是補考再掛了,我哥得把我大卸八塊?!标愮髅来蟀敉旰髞韨€甜棗,“考完我請你吃飯,乖啊,別鬧了。”
何菲半天憋出一個字:“滾?!?
陳琪美微微一笑,背著書包準備回家,剛走到校門口,手機滴一聲響,竟然是來自游思涵的微信。
兇悍的魷魚:阿may,我剛好經過g大,你方便的話咱們一起吃個午飯?
互加微信快半個月了,兩人一直沒有聯系過,如今人家主動發來邀請,陳琪美實在不好拒絕——本來就是她主動提出一起吃飯的。
兩全其美:好的,我們在哪里見面?
兇悍的魷魚:你們學校附近有一家“老廣粵菜”,我們在門口見好不好?
兩全其美:ok,我十分鐘后到。
“老廣粵菜”是一家老店,店里沒什么名廚,生意很一般。此時還沒到午飯時間,整個店面都空落落的,連服務員的身影都看不到,只有靠窗的第五桌坐著一個五十開外,戴著眼鏡的男人。
他手里拿著一份報紙,大約是在等什么人,不時朝門口張望。五分鐘后,一個藍衣男人出現在門口,兩人目光相遇,眼鏡男臉色一變,起身便往飯店的后門走去,藍衣男人立刻追了上去。
十分鐘后,同一個位置,陳琪美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人:“表哥?你怎么在這里?思涵呢?”
年輕男人微微一笑:“阿may,好久不見。”
陳琪美腦子一轉,想起上次跟何菲逛街時收到的那張紙條,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是你讓思涵騙我來的?”
岳祁站起身:“對不起阿may,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只是陳世軒一直不準我們聯系,我沒有辦法,只好……”
“你是我表哥,他為什么不準我們聯系?”陳琪美明顯不信,“我哥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我們坐下談,好嗎?”岳祁的語氣帶著祈求的意味,“我知道這樣做會讓你反感,但事關重大,只能委屈你。”
畢竟是血親,陳琪美也不好當面發作,嘟著嘴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