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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令進入了初夏。
夜來館庭院里有一方池塘,當下,荷花冒出個頭來,含苞待放的樣子,最是嬌俏。
初夏的南京已經有些熱了。
暖風熏人醉,容青聽見敲門聲,前去打開門時,便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熱氣。
兩相對比之下,容青才察覺到夜來館有多么涼快。
想來,是李深在夜來館又弄了什么神器,這夜來館才不顯炎熱的。
開了門,容青一時覺得門外人有些眼熟,只一時沒想起來此人是誰。
這人卻先認出了容青,當即親切地喚了聲:“阿青,你竟然在這里!”
語畢,看著容青有些迷茫的神情,這人忙說:“是我啊,我是高軒!”
容青總算認出他是誰,當即也欣喜不已。“呀,高大哥,是你啊!咦,我遇見你的時候,你臉上臟兮兮的,這洗干凈的,倒叫我認不出來了。”
“哈哈,那我這副模樣,阿青你覺得如何?”高軒說著,意味深長地多看了容青幾眼。
便是約莫在兩年前,容青和清遠游歷時,正好路遇受傷的高軒,救了他一命。
這之后,高軒無數次想找到清遠和容青道謝,但奈何二人行蹤不定,便沒了辦法。
高軒不料,今次來這夜來館,竟然遇到了容青。
當下,高軒低頭瞧向容青,只覺得容青雖然仍在穿著道袍,但畢竟也是個十八歲的姑娘了。
比起兩年前,她的臉長開了一些,英氣十足的神采下,五官卻顯得秀美可愛。她皮膚白皙,眼神清亮,就如山水一般明凈,讓他看了,就心生歡喜。
高軒本就記掛了容青兩年之久,現在意外見到容青,似乎連自己來這里的目的都忘了,只恨不得當場就提親。
不過他到底怕嚇到容青,故而又生生忍住了。
容青自然未作他想,當即遞了李深的特質鞋套給高軒穿上,一邊迎他進來,一邊客氣地說道:“高大哥這模樣卻是生得不錯,一定有很多小姑娘喜歡你的。”
“我不喜歡那些小姑娘,別開你高大哥的玩笑。”高軒說著,抬起手便揉了揉容青的頭。
這一幕,透過窗,到底被庭院中澆花的某人看到了。那人眼眸微微瞇了一下,暫時未動聲色。
而屋中的容青,自然什么都沒察覺到。
容青招呼高軒坐下后,便積極地跑去煎茶去了。她朋友不算多,難得見到一個友人,自然想好好招待。
不多時,容青便把茶煮好了,她端給高軒,問:“高大哥,你來這里是想做什么?找李深嗎?我去幫你叫他。”
“對了。我差點忘了。我找他是有要事的。事情……還挺緊要的。對了,你在這里是做什么?你難道在為李深辦事?”高軒不由問。
“嗯。你就當我是他的跑腿的吧。”容青笑了笑,“你嘗嘗茶,我這就去叫李深。”
“我不用嘗,光聞啊,就知道這茶一定好喝。阿青你做什么都很棒。”高軒面對容青,自是忍不住地連連夸贊。
容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到底往庭院走去了,是想叫李深。
她走進庭院,恰逢一陣裹挾著香氣的微風出來。
在這微風襲來之際,李深恰好轉身,抬眸,靜靜地望向容青。
容青未覺其他,只說:“李深,有人找你有事。”
“嗯。聽見了。”李深一語畢下,卻是背過身繼續澆花,“不見。”
“可……可他說有要緊的事啊。”容青眨了眨眼睛。這下子她有些頭疼了,畢竟高軒是她的朋友,她很想幫他一把。
李深頭也不回,只冷冷道:“他有要緊事,跟我有什么關系?打發他走。”
“好吧……我去跟他說。”容青疑惑地瞥了幾眼李深的背影,又腹誹了幾句李深脾氣古怪,這才轉了身,重新進到正廳。
回到正廳后,容青怕李深難做人,到底幫他編了理由,只對高軒說他身體不舒服,今天不方便什么的。
容青說完這話,高軒倒是笑了。
他上前,近乎寵溺般地又揉了揉容青的頭,“行了,這么久不見,你還是不會說謊。”
“我……”容青皺了眉——自己就這么容易被拆穿?
高軒只不在意地笑了笑,倒是用著安慰容青的語氣開口說道:“行了,沒事的,李深的脾氣,我也是知道的。他向來行事古怪,若他今日不想見我,我強求不得。我明日再來便是。”
思及李深那冰冷的樣子,容青有些擔憂。“那要是他明日也不見你呢?”
“他明日不見,那我后日也會來。他一日不見我,我就日日都來。反正,我來這里,能見到阿青你,還能喝到你煮的茶呢。”高軒戲謔地看了一眼容青。
可惜,容青被木頭一般的清遠帶大,絲毫沒接受到任何訊息。她只琢磨著,要不先問問高軒來這里到底是何事,再去找李深談談,也好過高軒天天白往這邊跑。
容青哪知道,她這還沒有開口問,正廳的后門突然被打開了。
——李深竟然進屋了。
“想喝我家小道姑做的茶,也不先問問我的意思?”李深進屋,看向高軒的表情,冷淡里有一絲嫌棄,還有一絲隱隱的、容青沒能讀懂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