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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位歸鶴山莊的小弟子犯了錯(cuò)，被罰鞭笞五十下。唐九正好與莫微云路過，見到這位小弟子臉色慘白，眼珠卻滴溜溜地轉(zhuǎn)。

責(zé)罰小弟子的管事道：“這小子手腳不干凈，老是去廚房偷東西。”

微云見他年紀(jì)尚小，身量不足，有些哂笑：“叫什么名字？”

小弟子靈機(jī)一動(dòng)，跪著對微云道：“回師娘，弟子叫莫白飯。”

微云薄怒，又是好笑，又是氣惱：“誰是你師娘？”莫白飯，這名字真是古怪，微云吃吃笑起來。

眾人都愣住了，莫白飯跪著向前幾步，抱住唐九的腿，大聲哭喊：“師傅，師傅，我錯(cuò)了。”

唐九撫了撫他的頭：“倒是個(gè)機(jī)靈的小子，好啊，我便收了你做徒兒。不過要不要罰你，我可做不了主，自己去求你師娘吧。”

微云稍窘，自己被占了便宜，還發(fā)作不得。

莫白飯一聽，欣喜地朝著唐九磕了三個(gè)頭，又向著微云嚎啕大哭：“師娘啊，你就是小子的親娘。我不是故意去廚房偷東西的，我是太餓了，每頓都吃不飽。”

微云好奇：“歸鶴山莊沒給你吃飽么？”

莫白飯赧然地?fù)蠐项^，嘻嘻一笑：“我……食量太大，每頓要吃上半桶飯，才會(huì)覺得肚子飽。也是因?yàn)檫@個(gè)緣故，家里人才拋棄了我。”

微云頓時(shí)無語。

莫白飯想到這，也不禁笑了起來，問守在門外的弟子：“師傅和師娘呢？”

弟子回稟：“在屋內(nèi)，一直沒出來。”

莫白飯說：“去把挑釁的人都打發(fā)了，真當(dāng)我們歸鶴山莊是別人想來就來的地嘛。哼，真是自不量力。”

吩咐完，莫白飯步入了屋內(nèi)，輕紗層疊垂立，隱隱可見屋中的人。

莫白飯看到，師娘低下頭，咬住了師傅的手腕。

微云的唇角還染著血跡，唐九跪在她身旁，一臉舒適地揉搓她的秀發(fā)，閉目喘氣。

暗香浮動(dòng)，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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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

唐九冷眼站著，撫摸了一下身上的鞭痕，血珠滾落。他起身，披上藍(lán)色的錦袍，挽上發(fā)髻，插上了孔雀翎。

離他不遠(yuǎn)，雷橫血肉模糊，他空洞的眼睛一直在流血，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

唐九慵懶地踢了一腳，唇畔笑容徐徐。滿院空落落，敢嘲笑他的人，欺辱他的人，都不在了。

唐九放了一把火，燒掉了過去荒蕪與昏暗。

火光在他身后，他走出雷府，心中默默地?cái)?shù)著步子。

再走七十步，就是條大街，唐九心道。

初陽暖暖，薄霧冥冥。

有人喊住唐九：“公子，要算卦嗎？”

“好啊。”唐九微笑回答。

竹筒晃動(dòng)，掉落一支竹簽。

卦師念道：“萬種心計(jì)皆空付，此心唯有云深深。恭喜公子，得此簽者，磨難過后，公子總會(huì)遇到你傾心之人。”

唐九伸出手，拿過竹簽，他指尖纖長，還染了些殷紅的血。

唐九手指摩挲著竹簽：嘲諷：“絕無可能。”

清風(fēng)浮動(dòng)，云卷云舒。

他展顏一笑，萬古愁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