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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影忽然笑了，身體隨著血流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喘著粗氣，眼中含著血淚：“我從來，沒覺得欠你什么。反倒是你，把我的帝君搶走了。”

你的？

憑什么就是你的了？

如笙的身上浮起一團黑色的戾氣，原本清冷的眉目漸漸透出一股妖媚，她輕笑著：“他是我救回來的，你有什么資格跟我爭？”

上神本不能殺人，而她破了殺戒。

妖魔化。

自入魔障，她已，無法回頭。

菡影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她咬著牙關，拼死把口中的那句話說了出來：“凡界發生的一切，他都不會再記得。”

你救了他又如何？不過是他短暫的一世中的過客。

“而且，你確定他對你的是愛，而不是感激？”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的眼神慢慢變得空洞起來，唇邊還帶著一抹得志的笑容，臨死之前，她忽然想起了下凡前，帝君手執酒杯，淡抿了一口，眼里無情無欲。

那個眼里滿含愛意的男人，絕對……絕對不是她的帝君。

帝君下凡渡劫，菡萏仙子尾隨其后，卻因地府辦事不靈，依舊帶著仙界的記憶。她眼睜睜的看著，她愛了幾千年的帝君，對一個偽裝成凡人的上神，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你的情劫，明明是我……

為什么卻愛上了其他人。

再睜眼時，她便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菡萏仙子。

而如笙，卻永入不歸之路。

你把愛著我的阿引殺了，卻跟我說他不愛我嗎？

她看著指尖，原本泛著淡粉色的指甲，變成一團墨色。她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已被她的魔氣染成黑色。

阿引，我配不上你了。

她蜷縮在跟阿引居住了半年的林間小屋，周圍是開的正艷的桃花。三天后，仙界找上門，領頭的便是重歸帝君身份的，她愛著的那個阿引。

看到他的出現，如笙激動的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滿頭青絲隨著她的動作披散了下來，她□□著玉足，緩慢的走到他的面前，唇瓣紅艷的滲人，在她臉上卻透出一股自然而發的媚態。

“阿引，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周圍的仙者被她身上的魔氣所刺，帝君也不禁擰起了眉，他長臂一擺，強大的仙氣將如笙逼的后退了幾步，她忽然抬頭，看著帝君眼中的淡漠，絕望的閉了閉眼。

終歸，是把她忘了。

“如笙上神，仙界經過商榷，此次到來，是為洗盡你的魔髓，將你從神籍剔除。念在往日仙魔之戰時，你為仙界擊退魔神，便從輕發落，免除魂飛魄散之刑。但從此永入輪回之道，再無修仙之質。”

聲音清冷寡淡，慢慢的宣判了她的下場。

如笙毫不在意，她扯住帝君的袖擺，期待的問道：“輪回里，有你嗎？”

后面的仙者看著帝君的白衣瞬間被她手上的魔氣染成一團墨色，忍不住凝神，無形的刀刃劃過她的手背，劃出一道深的見骨的的痕跡：“大膽！”

如笙完全沒有被這樣的舉動影響到，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愈合著，眼里依然帶著期許，直直的盯著帝君。

帝君的下顎繃直，下一秒，如笙便從他面前彈了出去，撞在墻上，然后重重的掉到地上。她的額頭被撞出了一個大口子，依然快速的愈合著，身上的魔氣更重了。

帝君眉頭不禁擰了起來，按這種情況，假以時日，她的力量足以吞沒整個仙界。

如笙站了起來，右手用力一掰，將左臂的斷骨接了回去，她看著帝君，眼里滿是哀莫大于心死，她舉起右手，凝起一團魔刃，朝帝君身后的仙者刺去。

“還不如殺了我。”

完全沒意料到她會突然攻擊，身后的仙者毫無防備，口中噴出一口黑血，用劍撐住地，半跪在地上。

帝君冷笑：“冥頑不顧。”

隨后，八名上仙猛地一躍，圍住了站在中間的如笙，凝神念起了咒語。

此次一去，怕是再也見不到你了吧。

如笙忍著魂魄被撕裂的痛苦，毫不反抗的站在原地，身姿站的筆直，烏黑的長裙也隨著咒語慢慢的回歸無暇的白色，一如初見。她的眼中含淚，卻絲毫沒有后悔，聲音氣若游絲。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還會選擇愛你。”

帝君一愣。

“可是，沒有了。”

語氣滿是遺憾，像是一縷青煙，完全的湮沒在了這茫茫的人世中。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凌遲了一般，鋪天蓋地的疼痛向他席卷而來。

他忽然想起來了。

在他滿身是傷，被狼群圍攻的時候，她像是救世主一般的出現，替他擊退了所有的危險。

她將他安置在這間小屋里，醒來后，他從小屋中走了出來，看到她身著一襲白衣，恰好站在門前的桃花叢中，手執一枝輕聞著。

注意到他的身影，她忽然轉頭，朝他一笑，那笑容，竟比那開的正好的桃花還要艷上幾分。

“這么一瞧，你還長得挺俊。”

他的心頭微微一麻，從此，陷入了愛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