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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抬頭望向蘇暖,見她輕若無物地坐在細細的樹杈上,面容慘白,他面不改色,臉龐一貫清冷,內里卻決定說出那句讓他惦記了整整三年的臺詞。
緩緩地,將軍抬起下巴,啟唇,目光含著極溫和的笑意,“也不知是誰家丫頭,生得這般蠢笨?”
男子頭發墨黑,襯得發髻下珍珠白色脖頸分外清冷蒼白。此刻,他那枚因仰頭而露出的下巴,刀削般精致流暢,美得不可方物。
……
蘇暖被惑人美色沖擊得眼眸眨也不眨,愣怔當場。她看人向來先看下巴,這還是第一個讓她光看個下巴就挪不開視線的男子,雖然唇上的胡茬陰影讓她不喜,生生破壞了幾分好感。她還是需要些時間控制本能。
接收到男子的話,蘇暖先是木了木,他怎么知道她是女子?不待多想,腦海便被落到耳邊的那聲“蠢笨”炸得翻涌開來。
即便下面這位是她見過下巴最俊的人,蘇暖也還是氣得一個哆嗦,摸下頭上特制的尖尾銀簪,毫不猶豫地再擲了過去。
“你才蠢笨!”聲音清脆,帶著分明的惱怒,她的眼尾綴著淡淡的霧靄,濃濃的劍眉翹起,白皙的小臉氣得緋紅。
此刻,她終于看清他的五官:凌厲的劍眉,成熟透徹的五官,黑色護額纏在他額上,使他的清冷帶著淡淡痞氣。意料之外的俊美無鑄?!昂?,是大叔?。」植坏眠@般欺人!”蘇暖喃喃道。
白袍將軍眼疾手快地再次伸手接住了銀簪,看到簪尾的紅色痕跡,眉頭久違地一皺。他抬頭,看著因失去發簪,一頭鴉發直直垂下的少女,心底一陣一陣的好笑,終是蓋過了那股心疼。
她的模樣,讓他憶起前塵,那時她便是這幅模樣。
想到還在遠處,不能過來的某人,云拓挑起一邊眉頭,心道一聲原來如此。難怪當初怎么威逼利誘,她都歪頭只笑,從身后箭囊取出一把弩|箭置于右手把玩,怎么也不肯細說。原來他們初遇是這番場景。
云拓是那么真切地感受到宿命的牽引。
云拓素來冷漠的俊臉上逐漸染了溫度,輕輕勾唇,他忽的一笑,伸出左手,說出了第二句臺詞,“你自行過來。”
冷美人笑起來,一般人可吃不消,連蘇暖這個尚未情竇初開的丫頭片子也好生愣了愣,那雙被淚洗過的眸子一片茫然,睫毛尚自帶淚,很是懵懂。
“你不下來,我就上去把你拎下來,你更喜歡哪個?”看著她懵懂的近乎呆滯的眼神,將軍再度出聲,聲音很是平靜,她卻是從中嗅到了淡淡的威脅。
蘇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打賭,連忙三下兩下便手腳并用地從榕樹上爬下來。
落地后,她穩了穩有些紊亂的呼吸,把雙手負在身后,小心地覷著他,手卻偷偷摸摸地在身后蹭了蹭,蹭掉手上殘留的樹皮屑。
云拓把手中的劍插入左腰的劍鞘,空出雙手,便走上前來。兩人離得很近。只見他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身,一下子便把她抱了起來。
?!她一臉呆滯。
“抱住我的脖子,不然你會摔倒。”他小心叮囑道。
黑色的甲胄很是冰涼,甚至有點硌身子。聽到白袍將軍的話,蘇暖飛快地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我叫云拓,字思謙。云思謙,記住了,這可是你要記一輩子的……”公子披戰甲,膚白如玉。他眉眼溫和,可那枚黑色護額卻襯得他神秘而冷峻。
“……大叔可當真不要臉…”蘇暖在心里默默吐槽,卻不敢出聲,很識時務的把臉半倚在他胸膛前。
“你這眉畫得可真粗獷。”頭頂上傳來的聲音含了絲取笑,惹得蘇暖恨恨地抖了抖唇,剛想遠離他的身體,又被他伸手按了下來。
云拓身邊的十幾名近衛立馬涌上前來,提劍立于四側,隔開了一個將近三米的保護層。
一路走來,地上尸體的血,浸透了青石街道,彌漫了整城的血腥涌入她鼻端,讓人一陣一陣的反胃。蘇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把頭緊緊埋在冰涼的甲胄上。
緊接著,蘇暖感覺到將軍松開左手,從身后把白袍轉了個方向,掀到身前,蓋在她身上。
一瞬間,所有的血腥氣味都被隔絕開來。她陷入了一片黑暗。
逼仄的空間里,只有他的存在,是那么明晰。
“千軍萬馬避白袍”,蘇暖忽地想起街頭巷尾流傳過的這句話。只是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得到白袍的庇護。
只是,這領白袍,現在不知倒戈向何方?
蘇暖暗悔今日出門未帶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