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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的農歷新年,容錦和弟弟容鯉是在法國跟小叔叔夫夫共同度過的。小洋房被布置得年味十足,充滿龍國傳統特色,半夜12點的時候,他們甚至冒著鄰居報警的風險,偷偷在花園里放了一個火樹銀花和幾個冷煙花。
去年這個時候,容錦還在緋深學院為了考取N大而努力。時至今日,她已經成為N大的莘莘學子之一,還榮幸地多次代表學校參加各種交流會和演出。只是……恐怕以后都不會有機會了。當初讓她從萬千學子中脫穎而出的,除了黎老的推薦,還有她的二胡。在當今與國際接軌越來越緊密,一部分人對外來文化過分推崇的時候,有志人士對于發揚民族傳統文化的呼聲也越來越高,N大這樣的傳統名校對此自然也很重視。那么沒有了一技之長的自己,與咸魚有什么區別呢?回到房間的容錦沒有開燈,站在窗邊,月色照亮了庭院和陽臺,她卻站在陰影中,苦笑了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已經失去的也沒什么好留戀的,反正在某些人眼中,自己也不過是個跳梁小丑,上不得臺面吧。呵。接下來該怎么辦呢?似乎很久很久,仿佛久到一生都沒跟家人一同圍在一起過年的容錦,在異國他鄉,深深嘆息,然后開始了新的一年。
畢竟不是西方的節假日,頭天還熱鬧地包餃子熬夜放煙花,第二天容越夫夫一大早就出門談生意,容鯉坐上回意大利的飛機,而容錦,則在晚些時候回到了自己在N市的小公寓。她暫時不想再回到S市,那里唯一讓她掛念的人她不知該怎么面對,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那個臉面再見到他。井家先是老爺子去世,緊接著井暉母子登堂入室。井暉最大的障礙不是井家依然有些話語權的老一輩,不是他父親,不是他的異母弟弟,反而是容錦。一旦容錦與井然聯手,那么井然在井家的地位便無人能夠動搖,就算沒有老爺子留下的遺囑干預,井然他爸首先就會優先為了龍興未來的發展而選擇扶持井然。這種選擇無關親情愛情等個人感情,純粹是作為一個大家族家主的本能。所以為了自己的發展,井暉只能不顧一切地對容錦下狠手,接下來才能毫無阻礙地掃除其他障礙。可雖然他們圖謀不軌,且傷害容錦在先,可這一切,井然并不知道,也不是他本人的選擇。也許跟容錦永遠不愿意承認的那樣,哪怕對方不是真心實意,也是希望能有普通家庭的溫馨吧。那天在榮光橋上,看他提起哥哥的眼神,臉上是悲傷的表情,眼里卻帶著渴望。只是身為大家族的后代,家族的發展永遠優于個人。
自己對井暉做過的事情不可能瞞得過井然,事已至此也永遠無法挽回。雖然在她的立場上看來一切都無可厚非,但……也無法掩蓋她傷害了井然的事實——她毀了他的家庭,他最渴望的家庭。
網上的直播也是隔三差五的半A狀態,而左手受傷后,容錦再沒上過線,也沒有再跟牧童他們聯系過。最初有很多人時不時發來信息,最近也漸漸不再聯系。這樣也好。反正自己總是風波不斷,身邊的人越是親近就越容易受到牽連,與其傷害,不如離開。
容錦卸載了VV,想了想,本打算發一條告別聲明,打開喵博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這么久了恐怕也沒什么人會記得自己了吧,何必自作多情呢?
關掉電腦,容錦倒在大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新的一年了,還有誰仍然在自己身邊呢?
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個人,面孔那么清晰,一如既往的瀟灑英俊、氣度不凡……令人不由得沉迷。容錦猛地坐起翻出手機想要撥打那個早已熟記于心的號碼,而猶豫的瞬間,一個陌生的號碼撥打了進來。一般情況下容錦看到陌生號碼都是掛斷,這一次卻鬼使神差地接了起來。
“喂,您好。”容錦輕聲說道。
“您好,容小姐。我是秦夫人的管家莊嚴,夫人明晚18點在梅勛公館巧梨別院約您相見,還請容小姐赴約。”
秦夫人?剛想到劭鋒就這么剛好出現一位秦夫人?不需要過多思考,也知道恐怕并不是什么巧合。容錦笑著答道,“那么煩請莊先生幫忙轉告秦夫人,感謝她的盛情相約,容錦十分榮幸,明晚定當準時赴會。”
“十分冒昧打擾了,那么祝您愉快。”
掛掉電話,容錦拖著疲憊的身軀洗漱完畢,昏昏沉沉地陷入混亂的夢境。
第二天白天在容錦反復的思考中度過。容錦帶了一個精致的小包裝盒,是G.G.配合新出的首飾開發的一款限量版香水,瓶子由容越設計,光上面鑲嵌的寶石便價值不菲。想再多也沒有用,該盡的禮數盡到,而剩下的……見了面便清楚了。
梅勛會館算是京城幾大有名的私人會館之一,世家名下大多都有或私人或合營的會館,這一家顯然是秦家名下。據傳在建國前曾作為重要的革命場所,由秦家幾代經營下來,背后也有上面的扶持。會館坐落在靠近市中心,卻自在一方,周圍自己修建了道路,所以從距離會館一公里開始就隔離了車水馬龍的喧囂,隨著行駛沿途都是古色古香的路燈,雕欄,一年四季花開不敗。進了大門就像一步穿越到古代,雕梁畫棟九曲回廊,假山流水別院廳堂,都是特色古典式裝修,被成為“梅式”,梅勛會館也有個別稱叫做“梅莊”。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容錦來到巧梨別院。一路上還特別關注了服務生們的服裝。距離18點還有5分鐘,容錦先落座休整了下,喝了些茶水。
18點準時,一只巴黎春季最新款VIVIEN茶色小羊皮高跟優雅地邁入別院。
容錦站起身。事實上她起身迎接的次數屈指可數。普遍晚輩要對長輩和尊貴的客人表示尊重,但這社會還有一條心知肚明的規則,就是地位。很多人年紀小卻高高在上,很多人年紀一把點頭哈腰。容錦經歷過后者,但原本她是屬于前者的行列。今天嘛,于情于理還是要起身的。
“久等了,快請坐。”看起來保養得宜只有30歲左右的婦人客氣地伸手。
“我也是剛到,阿姨您先請坐。”容錦笑著伸手做邀請狀,待婦人落座自己才坐下。
兩人都沒急著開口,不過兩秒算不得冷場,但此時已將彼此徹底打量了一番,心中對彼此的情況都大概有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