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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修沒有忘記母親靈識所講的當年追殺他們的人中有的明顯是南境魔域的魔族,白伯商之外一定還有其他人或勢力在其中推動。
徐青修將這一切對幕令沉和盤托出,藏寶之地的所見所聞,血誓封印解除后恢復的當夜記憶,他一面講述,一面也在自己做著梳理。
幕令沉慢慢收起了滿心的遺憾,認真道:“……那么,你準備怎么讓白家說真話呢?”
別說讓白家人說真話,徐青修眼下自己還帶著沒洗清的嫌疑,幕令沉說帶他走的時候說的是帶他回冰玄宗藏起來,他能不能接近一劍山莊還兩說。
徐青修說:“我偷潛入進去,總會有辦法,能發現蛛絲馬跡的。”他自己也覺得這方法并不十分穩妥,但如今事態緊急,龍汀谷全谷之人生死未卜,其他人又不肯信他,也只能險中求勝了。
白伯商故意混淆視線將眾人引到魔劍早已被取走的封印之地,讓人們都以為他們的目標便是解開魔劍的封印,其后一定有其他圖謀和布局。龍汀谷眾人被俘,各門各派雖然也都派出組成隊伍去尋找線索搜索救援,但是捫心自問,真正關切的又有幾人。弟子不過是奉師門之命,門派的首領不過是為了維護天良正義,救人危厄。沒有關系到自身利害,也少有人真真正正去用心。
說到底修真界各門各派間不過是松散的聯盟,中小門派自顧不暇,遇見事就指望大門派;大門派彼此之間也有利益牽扯,都想增強自身勢力,都埋怨對方不肯老實出力,誰又會一腔熱血沖在最前面。
這或者便是夜行者的悲哀,每個人都要在一條黑暗的路上行走,只要有一個人或幾個人多費些錢財精力就能在路上點亮一盞燈。可是這些夜行者想,我出力掛了一盞燈,所有人都能得到光明,而我和那些不出力的人獲得相同的好處,那憑什么要我去點燈呢?于是這條路依舊暗著,所有人依然在黑暗中行走。
就像當年的瀾煙山莊,即使有一些疑點,即使有一些不對,即使用心去查一查就可能發現不妥,甚至可能及時救回在下界逃亡的徐凌空一家三口。但是沒人去懷疑,感覺不對也未必會宣之于口,便是和友人閑聊時說一說疑點,也沒誰去為此再去特意查訪翻案。
反正,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過是不相關的人。
下界的傳奇話本中總喜歡寫那些本領高絕,聰慧過人,急公好義,堅持真相又運勢加身的俠士,然而現實中,至少是上界的現實中這樣樣樣俱全的俠士實在是無處尋覓,即便有,也少有話本中那樣的好運氣。
如今龍汀谷一事也是如此,事發已經有很長時間,卻沒有太大進展,也沒獲得突破性的線索,繼續堅持搜尋救援的很多門派和弟子也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如果有一天人都不在了,發現了兇手,那就算結案;沒發現兇手,那就算懸案;發現了兇手,兇手不是真兇,那就是冤案。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懸案和冤案。
幕令沉有時候很佩服赤黃真人,能把徒弟教的如此心大,總是又樂觀又勇敢,還不失機智,比如當年看見兔子吃果子就敢摘給自己吃。不過也托這一點的福,他和青修現在才能有那么大的女兒。
他伸手點在了徐青修鼻尖上:“你在這里等我,這件事情我去做,不過我有條件。”
徐青修揚起鼻子看他。
幕令沉收回手,道:“你先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