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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修輕輕拂去那石板上的塵土,看到落款的日期在六十年前。
之后一定有人動過那圓盤,卻不可能是近期所為。如果自從慘案發(fā)生后就沒人進過這扇門,那么最晚也在三十年前。
而根據(jù)圓盤和石板上的積塵厚度來判斷,取走圓盤又放回的時間至少要比六十年前晚一二十年。
或者換一個思路來想,即使不陷入時間推斷的漩渦中,又有什么人要取這塊圓盤,取這塊圓盤做什么用?
它唯一的用途,就是打開魔劍千念的封印,取走千念。
魔劍千念上其實有兩道封印,一道在外,一道在劍身上,解除封印最簡單的方法便是以命祭劍,以血祭劍。
徐青修突然想起了之前曾聽說的消息。
以及他毫無記憶的那個晚上,二師兄都沒有否認,他去取魔劍的時候意識是清醒的——假如當(dāng)時的行動真的出自他自己的意志,那時候的自己又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突然感到身上冷汗涔涔。
徐青修再不敢多想,一手拿起那三分之一圓盤揣進如意囊中,便欲離開出去去找幕令沉——這個時候有個人可以說話商量,總比自己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胡思亂想要好的多。
更何況幕令沉一直是足以信賴的可靠的人。想起那道沉默冰冷而挺拔的身影,他的心下意識地便安定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原本一直乖巧溫順地趴在他肩上給他照明的光團子卻突然落到了地上,向前滾了幾滾,似乎懵了一般在地上轉(zhuǎn)了兩圈。
徐青修剛想走上前彎腰將它撈回袖子里,就見那光團子突然辨明了方向似的,直接沖出了“寄托”石窟,向著走廊的深入悠悠地飛了過去。
徐青修連忙向前去追,但似乎逗他玩一般,每次快被他夠著的時候,光團子就突然加速,讓徐青修不得不跟著繼續(xù)跑。
這條走廊約有千米深,最深處是一道月形門洞,門洞右側(cè)同樣刻著兩個字——“劍冢”。
光團子閃入門洞之中,倏地便不見了。
徐青修隱隱有感覺新月劍是有意識地要帶自己去什么地方,便跟著進了門洞。
入眼所見的景象極為遼闊——他正處于一座石質(zhì)的平臺之上,向下俯視,下面十余米的地方是開闊的土地,寬廣的空間上插著數(shù)不盡的劍,劍柄向上,大部分劍身都埋在地面之下;在每把劍前面都立著一塊簡樸的青石碑。
高臺側(cè)面有通向下方的階梯,徐青修拾階而下,走到下方,近距離看著這一眼看不到頭的龐大劍冢。
青石碑上記載著它所對應(yīng)的劍是何人所鑄,何時起鑄,何時完鑄,用何種材料,被何人所取用,經(jīng)歷何事,又于何時回到徐家,何時葬入劍冢。
徐青修注意到有一些青石碑還空著一半,只記到被何人取用,而其后面的劍位也空著——這說明那些劍還沒有回到徐家。
他想起之前所聽說的,徐家人親手所鑄之劍可賣可贈可做交換,但只有唯一一個條件,無論出于什么原因,當(dāng)劍中的劍靈消失亡故之后,不論彼時劍在誰的手里,那人都必須將殘劍送回至瀾煙山莊。
徐青修惦記著幕令沉還等在外面,匆匆看了兩面石碑,便找起新月劍。
只見劍冢的后方還有一扇巨大的青石門,門上雕刻著繁復(fù)的花紋,而光團子就貼在門的中央,仿佛在等徐青修。
徐青修一把將它撈到懷里,道:“還有人在等我,不能再在這里耽擱了,我必須趕快出去,以后咱們再來。”
等大仇得報,他一定會回來告祭爹娘和先祖的。
光團子在他的袍子里一直不停地顫動,徐青修也不管,只快速地按原路返回。
然而當(dāng)他終于到達進來時的饕餮石門時,卻發(fā)現(xiàn),門已經(jīng)打不開了。
更確切地說,是根本沒有可供開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