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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護法從清晨一直持續到了深夜,幕令沉終于抱著熟睡的女兒出來了。
雪雪趴在父親的肩頭,呼吸平穩,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看上去和平常并無二致;幕令沉臉上卻帶著還沒緩過來的蒼白和一抹苦澀。
他平靜地看著徐青修,道:“魂火印記祛除了……但鳳凰火毒祛除不及時,蔓延到了雪雪五臟六腑,以后每月月中都會發作一次,處理不及時可能會危及生命。”
徐青修猜想自己那時眼中的驚惶和悲傷一定難以掩蓋。
因為下一秒幕少宗主便握住了他冰涼的手,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沒關系,有我在。我的冰玄心法可以在雪雪毒發時把火毒祛除出一部分,大概只用十年時間,火毒就可以徹底祛除。”
徐青修從對方低下的頭中看到了自己蒼白到不似人的臉和通紅的眼眶,默默垂下了臉,從胸膛中發出一聲嗚咽似的悲鳴,更緊地小心翼翼地回握住壓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
是他修為太低懂得太少,不僅沒能看顧好女兒,在這種情況下也幫不到什么忙。而慕少宗主永遠沉靜地妥善處理好一切,不發一句怨責。
雪雪已經沒事了,一直在自己那小石室的小小床上老實地睡著。
后半夜的時候幕令沉身上卻突然忽冷忽熱起來。徐青修觸手所及可以碰到他火熱的胸膛,反手向上去摸他的額頭,也是滾燙一片。
而下一秒,這熾熱的一切又都變成如墜冰窟般的徹骨寒涼。
徐青修不知所措,只好爬起來抵著對方肩膀呼喚意識昏沉的對方:“少宗主!幕令沉!幕令沉!”
幕令沉在他的聲音中漸漸清醒,睜開眼睛,眼底帶著深沉的猩紅。
徐青修駭了一跳,不由直起了身子,微微向后退開一些。但退開也不過是向自己那半邊移了半步,也沒有移開石床所在的范圍。
下一秒他被幕令沉伸手翻了過來,瞬間視野向下,只能看到下方的石床。而幕令沉甚至不給他回頭的機會,迅速扯過衣帶蒙住他的眼,讓徐青修的視野徹底陷入黑暗。
似曾相識的一幕。
他們在這洞府□□同生活三年,也曾無數次像普通伴侶一樣親密無間,幕令沉其實很少這樣蒙他的眼。
徐青修微微有些不解,小聲道:“幕令沉?”
幕令沉的聲音和身體同樣帶著未曾消退的無邊寒意,他慢慢俯下身來抱住對方,靜靜道:“青修,別動,讓我抱抱你。”
有這一句話,徐青修是無論如何都會配合他的。
后來他才知道,原來所謂祛除魂火印記,是幕令沉將女兒靈魂中的印記一點點順著經脈引渡到自己身體內,然后憑借自身體內的仙力將其吞噬殆盡——不僅危險,而且難免會有余留下來的火毒。
于是所有的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天女兒遭劫他心中擔憂不止,此時就夢見了陳年的舊事。
徐青修心里清楚這是夢,夢的前段是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醒來,夢的后端卻懶得掙扎不愿醒來了。
身邊彷佛又感受到了熟悉的呼吸和擁抱。徐青修明知那是夢,卻也漸漸安下心來。
等到醒來時窗外已經是漆黑一片,屋內放著一盞七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攢成的七星燈,發出銀白色的光芒。寬大的床榻柔軟而舒適,四周垂落著柔軟的輕紗。
徐青修微微一愣,知道這般華貴舒適絕對不是在自己門派駐地內,卻猜不到到底是身在何處。他還記得昏迷前二師兄和四師弟明明都在身邊,應該不會貿然將自己交給他人。
難道是云莊主的客房?借給自己養傷?
這倒有可能。
還不待他細想,旁邊一個小小的甚至沒被發現的身影突然感受到響動而從層層柔軟的被衾中爬了出來,一下撲到徐青修身上,委屈地喊道:“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