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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徐青修反應不對,白幽雪也向身后看去,便看到抱著女兒的幕令沉。
她心念白常有多年,與他們師兄弟彼此都熟悉,徐青修也知道她的心思和過往,是以在徐青修身邊很能展露真性情,也不會覺得失了顏面。但面對幕令沉就不一樣了,被看見也會覺得不好意思,雖然心里依然記掛著白常有的事情,也只好略略向幕令沉行一個禮便先行離開了。
雪雪是窩里橫,之前見著徐青修和白幽雪挨在一起說話,心里覺得委屈極了,聯系這些天的經歷,更覺得是爹爹不要他們了,爹爹被別人搶走了,但被幕令沉抱在懷里也一直繃著,不哭也不出聲,非常堅強的樣子。
此時見著白幽雪走了,便掙扎著讓幕令沉放她下來,一落地就“哇”得一聲哭了出來,委屈地跑向徐青修。
徐青修連忙自己將她抱在懷里,哄她:“雪雪,怎么哭了,又不開心了?”
幕念卿尚且不太懂得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直白地表達自己的心意,痛哭著抽抽噎噎地說著:“爹爹你不要和漂亮阿姨在一起不要我們,我和爹爹都會聽話對你好的,哇——”
看見女兒哭徐青修就覺得心里酸疼,像被揪住一樣,本想安慰她告訴說“爹爹不會和其他人在一起,爹爹永遠要你”,但又想到雖然自己是打定主意不再成家了,但是幕宗主總是要再成家的,按照推測幕宗主應該還有一個放在心上的心上人,讓人家也為了女兒不再娶實在不厚道。
這樣一來,雪雪若是繼續和幕令沉生活在一起,總是要面對未知的陌生的繼母的,自己哄她還不如早日開導她,讓她接受未來會有這樣一位仙子進入她的生活,擔當“母親”的角色。否則日后雪雪一味地抵觸,也只能讓幕令沉的新娘更不喜她,恐怕最后吃虧的還是孩子。
想到這里,徐青修便狠下心腸,將雪雪放到地上,自己也蹲下來平視著女兒,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道:“雪雪,爹爹要和你說,將來若是有一位像剛才那樣的美麗仙子做你的娘親,和爹爹一起照顧你,好不好?這樣就多了一個人愛你,兩個爹爹也會一直愛你,什么都不會變……”
他邏輯混亂地說著,只是知道那些和離的夫婦似乎都是這樣寬慰孩子的,自己也不知道這狗屁不通的話里有幾分可以兌現,又有幾分可以相信。幕令沉的妻子真的會愛雪雪嗎?如果幕令沉又有了其他子女,他對女兒的愛還會保持不變嗎……這些他都無法保證。
然而即使是這種經過粉飾的設想在幕念卿聽來已經足夠殘酷了,她無法想象一個陌生人會出現在自己最親密的家里,取代一個爹爹的地位,而他們一家三口會像現在這樣一直分開……
沒等徐青修說完幕念卿就大哭著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拼命搖頭大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聽我不聽,不要不要不要……”
徐青修一時不知所措,手忙腳亂地想伸手去抱女兒,幕令沉在此時厲喝一聲:“夠了。”
同時動作比他更快地迅速彎腰將女兒抱在懷里,輕輕拍著哄著,看向徐青修的時候眸子中甚至多了幾分隱隱的慍怒和沉痛,道:“你現在和女兒說這些做什么?”
徐青修一時有些訝異,他認識幕令沉將近七年,共同日夜相對地生活了五年,從來見他都是冷冷淡淡波瀾不驚的樣子,從沒見過他流露出這種常人的情緒。
但同時又有些苦澀,心道你現在一副好爹爹的樣子,護著她不讓她知道這些,提都不許提,但若日后成了婚,女兒只怕會更加傷心。
然而現在女兒主要由幕令沉撫養,徐青修也不想因為這件事與幕令沉起爭端,干預幕宗主的正常生活,于是便只好不說話,默默低下了頭。
幕令沉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抱著女兒轉身就走。
徐青修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想到師兄師弟還在那個會場里,拍拍腦袋,苦笑一下,還是向賞琴會會場走去。
他自認不值得注意,坐的也不顯眼,來回一趟也沒引起太多注意,只有四師弟問他:“師兄怎么去了這么久,二師兄都先回來了。”
徐青修擺擺手:“遇見故人罷了。”
他抬頭向前面一看,幕令沉的位置還是空的,便問四師弟:“幕宗主怎么也出去了?”
四師弟隨意道:“唔,似乎是冰玄宗弟子來報,說是幕小姐要找幕宗主,幕宗主就趕緊出去看女兒了。”
徐青修點了點頭,心下百味交雜,又有些欣慰,至少幕令沉對女兒還是很上心,而且毫不吝惜地將這份上心和疼寵于大庭廣眾之下表現了出來。這樣不看僧面看佛面,或者說愛屋及烏,未來的幕夫人或許也能多對雪雪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