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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徐青修面色微紅,便收住了嘴,但笑不語。
徐青修下不來臺,只嘟囔一聲:“你現在倒為他說起好話了。”
白常有便也玩笑般的給他臺階下:“三師弟這般耿耿于懷,該不會是看上人家少宗主卓爾不凡,人中龍鳳了吧?若是這樣,師兄便去替你找何瑞問詢問詢。”
徐青修笑道:“誰喜歡上那樣的冰山才要受罪。”
師兄弟便又重新吵鬧成一團。
四師弟是個老實孩子,也不參與,只靜靜坐在一旁聽著兩位師兄說笑,把他們的話都記在心里,似懂非懂的樣子。
冰玄宗的馬車都是以至輕至韌的青藤木制成,又有高級法咒加持,帶著眾人一路風馳電掣,不過兩日便到了千幻森林外圍。
到了這里車架就難以再前進,眾人便收了車徒步深入。
一路上幕令沉不說話,冰玄宗一眾隨行弟子也不敢說話,徐青修的小師弟慣常老實地默默跟著兩位師兄。只有白常有時而和何瑞聊一聊,時而和徐青修聊一聊。
修真中人不比凡夫俗子,更兼之幕令沉為母親尋藥心切,不過七日一隊人已然深入千幻之林的腹地。可以感覺到越往里走各種妖物魔獸的修為便越高,更有各式各樣不知名的奇花異草,處處皆是潛藏的危險。
天色漸暗,不知不覺中竟是連鳥聲蟲鳴都不可聞,四周一片靜謐,只有一眾人踩上腳下厚厚落葉所發出的聲音,周圍盡是密密匝匝遮天蔽日的高大樹木,另有幽綠暗黑絳紫色的粗壯藤蔓攀著樹干蜿蜒而上。
何瑞看著手中羅盤率先提醒道:“小心,此處有些不對勁。”
徐青修也感覺到不對,他感到彷佛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窺伺著他,然而他環顧四周,可以看到的也只有高大茂盛而單調的森林樹木。
他謹慎地將手搭在了背后劍柄處,隨時準備著出手。
就在這時,只聽白常有大喝一聲:“師弟小心!”
徐青修下意識循聲望去,只見白常有倉促間攬著小師弟就地一滾,躲過一劫,而一擊不中的巨大藤蔓又迅速改變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最近的徐青修襲來,直接將他攔腰卷起,提至半空。見它得手,數十只藤蔓又齊齊趕來支援,牢牢將徐青修圍起,將他困在三十米遠處一棵枝干呈鋼鐵色的老樹之上。
何瑞見狀大驚:“我聽說深山老林之中有樹木成精,喜好捆綁吞噬路人,被縛之人再被發現之時往往只剩一副白骨被綁在樹干之上,沒想到竟能在此遇到。”
二師兄細細打量那老樹,見它枝椏高聳入云,葉脈深邃,樹干更有十數成年男子合抱之粗,絕不是凡物,而自己最精通卜算陣法之術,論起武力還比不上自家三師弟,想救回徐青修靠自己是定然不成的。
事態緊急,白常有當下回身向幕令沉單膝下跪道:“還請勞煩少宗主救回我師弟!”
何瑞連忙扶他:“義之所在,使不得使不得,白兄快請起。”
幕令沉看著遠方那棵樹,卻沒動,也沒應。
四師弟這孩子他看著老實,其實不是他個性真的老實,而是他腦回路異于常人,因而顯得反應總是較正常人慢半拍。
他只覺得自己師兄都是很厲害的,這么多天下來也并沒有分清幕令沉其實比自己師兄厲害很多的道理,見三師兄受難,二師兄不去救,反而去求這慕少宗主,便呆呆問道:“二師兄,你為何要求慕少宗主?”
他呆在那里想了想,難得地反應快了一回,聯系師兄們之前說過的話融會貫通道:“哦,我知道了,三師兄說過,他喜歡慕少宗主,又覺得喜歡這樣的冰山很受罪。”
正想幫著勸一下自家少宗主趕緊去救人的何瑞:“……”
白常有連忙起身一把捂住四師弟的嘴,向幕令沉低頭不住賠禮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少宗主不要見怪、不要見怪,倒是我三師弟……”
四師弟雖然看起來還是少年模樣,但平素行事一向穩重(腦回路長),頗有三思而后行的風度,無論如何都和童言無忌搭不上邊。
幕令沉卻似不在意,微微地抬起一點頭,淺淺露出下頜,漆黑的眼睛看向白常有,淡淡道:“我會救他。”
隨即隨手解下黑色大氅交到何瑞手中,手搭上腰間佩劍。
幕令沉的劍頗有名氣,據說是冰玄宗祖傳之物,劍名冰魄,出鞘即可凝霜雪。
他向著那巨樹的方向縱越飛起,飄懸于半空之中,微微垂眼,取劍出鞘,橫空向前方斜劃一個巨大的十字。
即使隔著幾十米遠,白常有等人依然感到一股凜冽而徹骨的寒意排山倒海般襲來。
徐青修正在藤蔓包裹中奮力掙扎,那些藤蔓將他從頭到腳裹起,卻比尋常金鐵更加堅硬而有韌性,他使出的術法也不能傷其分毫。他觸目所及盡是黑暗,畢竟初出茅廬,一時之間不由得更加惶急。
突然之間,眼前驟然一亮,四周溫度卻驀地低了下去,甚至凍得他打了個哆嗦,低溫使得四周的水汽都凝成了冰晶。眼前人高懸于半空,左手持劍,墨發揚起,細小的冰晶在他眉目之間飛舞,甚至凝于其睫毛之上。
雖然早有耳聞慕少宗主有一身好氣質一副好相貌,這些天也日日能看見這個人這張臉,這一刻,徐青修還是不爭氣地看呆了。
幕令沉還劍歸鞘,卻是看也不看徐青修,徑自回轉。
可憐失去支持又被美色所惑一臉懵逼的徐少俠還未反應過來,就重重跌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