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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能做什么？這樣的憤怒還能讓她做什么？

殺了它！

如果說第一次在荒洞里撕妖魔只是她最本能的反應，那么這第二次就嫻熟多了。

倒也不是她大徹大悟地嫻熟，起初她還是打算手撕，然而耳中不知怎的傳來了一聲輕快的笑聲，卻像是蠱惑。

——哈哈，你是傻瓜嗎？看我的！——

于是，手臂就抬了起來，如千萬利劍的白光從指尖兇狠地射出。

沒有斷肢殘臂，甚至都不曾靠近那怪物的身邊，那惡心的身體瞬間就化作一團腐肉，下一秒，連這腐肉都消失了，只剩一團黑煙打著旋兒。

怎么會……

她心跳如擂鼓。

“哇塞！帥！”小虱子爽到了。

懷中的孩子卻嚇到了，看著蘇雪像是看到了鬼。

小虱子說：“嘿？你個毛娃兒什么表情？這是救了你！好人壞人分不清啊？”

孩子沒有聽到小虱子的聲音，仍恐怖地看著蘇雪，蘇雪一時半會兒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釋。

“告訴他這是夢！”小虱子說，“反正這么小的孩子什么也不懂。”

可這怎么開得了口說是夢？如果夢醒了找爸爸媽媽呢？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剛剛那個是妖怪，姐姐是除妖的，別害怕，你爸爸媽媽被它吃了，姐姐替你報仇了。”

蘇雪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就那么清明了，是知道了原來害怕并沒有用么？然而逃避更沒有用吧！

有密集的腳步聲踢踏而來，蘇雪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剛剛的慘叫引來了遲到的救援，但她得走了，她把孩子放下，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fā)。

“以后不要自己一個人出門，要是再看到這些家伙，記得大聲叫，姐姐來救你。”

“嗯。”孩子認真地點頭。

“乖。”蘇雪摸了摸他嬰兒肥的小臉，那臉上爸爸媽媽的血跡尚未干過去……

“姐姐……”孩子伸出他小小的手，軟軟地撫在她的臉上，“別哭，樂樂不害怕，爸爸說男子漢要勇敢。”

“嗯。”蘇雪心痛得快要死去，因為小男子漢的眼眶里正嵌著一汪滿滿當當?shù)臏I，她知道他的嘴唇在發(fā)抖，因為他在努力又努力地強忍著哭出聲。

蘇雪把孩子送出了這一塊血淋淋的地方，畢竟救援的人也許并不比這孩子更勇敢，那樣的畫面足夠他們做一輩子的噩夢。

孩子被接走了，蘇雪飄在高高的圍墻目送著他。

“姐姐再見。”她聽到風中傳來他的聲音。

一場夢，可以做多久？

蘇雪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那么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從來不曾認識什么狐貍精，她的生命里，依然是馬克思主義當?shù)馈?

“蘇雪，你在想什么？表情那么可怕！”小虱子跳上她鼻尖前的樹枝，吃驚地問。

“沒想什么。”蘇雪跳下圍墻，把懷中的藍焰又抱緊了一些。

回家吧，她覺得累了。

“少死一些人的辦法就是讓該死的死了去，該死的不死，就會有不該死的替著去死了，我死了，可你救了我，所以，你會替我去死，但是藍焰會讓你死了去嗎？它會替你去死，現(xiàn)在我們都活著，可大川替著我也快死了，這就是逆不了天的后果！藍焰再這么下去，所有人都玩兒完了！”

周義輝這么說的時候，蘇雪滿腦子就是死啊死啊的，他們是不是只會想著這死字啊？？！！他媽的是不是除了死就沒別的活路了？

如今看來，好像真沒有活路了。

半夜的時候，藍焰醒過來一次，可蘇雪不知道，她一個人挑了個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地方坐了一夜，這中間，她救了兩個女孩和一個老頭，有一個中年男人因為害怕猝死了，滅掉的妖魔若是沒有化成黑煙只是一堆腐肉的話，能填滿三個荒洞。

小虱子全程跟著，倒不是它能幫上什么忙，它只是想著可以給她做個伴。

“天亮了，它們應該不會出來了。”小虱子的小爪爪溫柔地撫在她的肩膀上，雖然它小小的爪子撫在那她是一點感覺也沒有，可它還是想撫著。

蘇雪已經(jīng)像雕塑一樣坐了很久，整條背已經(jīng)被早露霜得失去了知覺。

她說：“虱子。”

它應，“哎。”

“我用的那些妖術(shù)應該不會失靈吧？”

“你是說哪個妖術(shù)？”小虱子輕聲細語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