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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的腦子前所未有的空白，她努力想去思考點什么或者回憶點什么，但是，她什么都沒能做到。

藍焰不敢回頭，怕自己會心軟而無法說出接下來的話。

“那……如，如果……”蘇雪錘著胸口才能艱難地發音，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覺得從喉嚨里發出聲音也可以是那么艱難的事情。

“如果什么？”

“………”蘇雪張了無數次嘴，卻依然是空白。

“不做圣女嗎？”藍焰問。

蘇雪拼命地點頭。

“不做圣女……”藍焰的聲音虛弱無力，“血靈珠將不會離開你，直到將你的魂魄取而代之，那時，你被擯除的魂魄將無所皈依，只能魂飛魄散。”

………………魂什么？……魂飛魄散？呵！怎么可能？

蘇雪眼一翻，暈了過去。

夢里的靈鳩山好美啊！水繞青山山繞水，山浮綠水水浮山，水是柔柔的，風是輕輕的，一切，都美得剛剛好！連那山腳，也是一副山水如畫的美卷。

白魘說：“清婉！舍了這靈鳩山若能和你在一起，我寧愿入了那十八般地獄。”

蘇雪笑，“即便舍棄了也不能和我在一起，是么？”

“是，”蘇雪覺得白魘的手真是冷啊！撫在臉上仿佛連血都被冰凍了三尺，它說：“清婉！原諒我不能許你一生，因為靈鳩山是我的責任，是我不能舍棄的責任。”

“難道靈鳩山比我還重要嗎？”她仰頭問它。

“是。”

蘇雪聽到自己被冰凍的心鏗鏘破碎的聲音，“既然如此，是要離開我了，是嗎？”滾燙的淚水剛奪眶而出就化成了冰。

“是的，以后，我不會再來了，你也不要再等我。”白魘轉身的背影如此決絕，仿佛一道冰棱劃開了漫天風雪的缺口，肆虐的風雪伴著悲愴的呼嘯聲瞬間將這靈鳩山下的青山綠水徹頭徹尾地掩埋了。

“白魘！！”蘇雪聽見了自己的哭聲，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凄涼悲痛。

她想起來了！是那個夢！

同樣白茫茫的一片雪地，同樣的濃霧似一張又寬又厚重的紗簾，她看不清前方，不知道白魘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覺得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正在追她，她一直跑一直跑，然而腳下詭異浮現的雪球把她無數次地絆倒。

“來抓我呀！”白白的一團雪球從身邊滾過，她努力地想要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然而雪球無數次揚起的飛雪一次又一次地阻擋了她的視線。

“抓住我，我就把它讓給你，哈哈……”雪球銀鈴般的笑聲仿佛妙齡的少女。

蘇雪像被蠱.惑似的拼命地追拼命地追，然而永遠只差那么一點，明明近在咫尺，卻怎么也碰不到。

“你輸了，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哈哈，我不會讓給你的，哈哈……”

蘇雪急得渾身是汗，跑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然而，雪球消失了，連笑聲也消失了。

是血靈珠！是血靈珠在和她搶白魘！對嗎？蘇雪忽然覺得呼吸困難，仿佛所有的霧氣都被吸進了肺里，大雪漫天飛舞，她覺得奇冷，每一寸皮膚，每一滴血液都在冷得發痛，痛得她無力支撐。

“為什么不要我……你知道它為什么不要我嗎？”

她聽到風雪中有哭聲。

“明明是我陪伴了它最久，明明是我一直在它的身邊，可是，你知道它為什么不要我嗎？”

“都怪你！你為什么要出現？你這個可惡的人類！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們都殺掉！”

蘇雪害怕極了，她想逃，可是她的雙腳已經被冰雪凍住。

“藍焰！”她惶惶然地驚叫出聲，“藍焰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