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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寒冰仍舊習慣性的提前到訓練場練劍，除非實在情況特殊，千多年來風雨無阻。

天光尚未破曉，訓練場上本該漆黑一片，出人意料的是今天的訓練場卻有燈光照耀，有人早早的將四角塔閣里的油燈點亮。寒冰抬眼看去，一個清瘦修長的身影正半跪在東塔閣中用抹布擦拭欄桿，一雙手再滴水成冰的天氣里凍得通紅，正是被罰干雜活的蘇晨。

寒冰沒有刻意隱匿身形氣息，蘇晨很快發(fā)現(xiàn)了他，連忙放下抹布站起身來，濕漉漉的手在衣服上隨意抹了兩把，掠身飛下閣樓，跪到寒冰身前拜了聲“師父”。

寒冰略一頷首，祭出弱水來要開始練劍，余光掃到蘇晨一臉糾結(jié)的跪著沒動，便止下動作問，“有事？”

“師父……可還方便教導弟子？”蘇晨吞吞吐吐的道，“弟子知道這很唐突，半年來已經(jīng)耽誤了師父好些休息時間，師父若是不方便……”

不待他說完，寒冰便干脆的打斷他道，“你既愿學，為師自會傾囊相授，沒什么方不方便的。”他本以為眼下訓練時間這么緊迫，蘇晨又要擠出為數(shù)不多的休息時間受罰去做繁瑣的雜活，定是沒空加訓，沒想到他竟還來向自己請求。這樣下去一天十二個時辰，能讓他休息的時間怕是將將只有一個時辰。他低頭一看，蘇晨暗淡的臉色和滿臉的疲倦勞累果然是根本藏不住的。

寒冰突然有些不忍心。倒不是因為罰得狠，只是想到這個孩子這么拼命努力，最后卻什么也得不到，只能在最低層摸爬滾打到不知何年何歲。

“你韌性很好，天賦異稟，假以時日仙力和才智俱會堪稱卓絕，地位本不該如此低微，只可惜……”寒冰惋惜的搖了搖頭，“紫焰仙君既是你生父，又是你——乃至是我的君上，他的決定于情于理我都沒辦法辯駁，你要清楚，你現(xiàn)在無論怎么努力都改變不了自己的未來。規(guī)定的訓練我不容你逃避，但加訓我不強求。你確定即使是這樣也要受這份苦嗎？”

蘇晨斂眉不語，本就永無出頭之日，再不努力讓自己強大起來，怕是連自身難保，何談護佑綃綃。他現(xiàn)在別無他法，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

就在此時，在訓練場外站崗的侍衛(wèi)前來通報，“師父，楚堂主求見。”

寒冰不悅的蹙眉，冷冰冰的道，“請楚堂主進來?！?

蘇晨難掩驚喜的眺望，距斷水閉關(guān)已有半年多時間，許久不見他當真惦念得緊，眼下這人可算出關(guān)了。

白袍廣袖的頎長身影越行越近，本帶著雀躍的腳步在見到寒冰冷淡的神情后變得猶疑許多，藏在面具后的面孔也黯然許多，微微垂著頭一揖，“寒冰師父，在下叨擾了?！?

寒冰淡淡的還禮，“楚堂主言重，不知楚堂主不辭辛苦一大早趕來，有何要事相商？”

斷水深夜出關(guān)，剛剛從誅仙臺趕到除魔殿，挑了紙和寒冰有關(guān)的密報掃了幾眼就迫不及待的趕來，處理事務只是借口，沒有什么事情要緊到這么火急火燎，斷水想哥哥了，他迫不及待想要見他。可寒冰冷淡的態(tài)度就像兜頭潑下的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斷水的熱情——人家根本一點也不思念他啊。

斷水難掩失落，澀聲道，“隱秘隊八十三號昨日在人界執(zhí)行任務時不幸遭遇暗殺，致命傷在脖子上，一擊致命，傷口形狀古怪，和明越如出一轍。咱們兩隊接二連三有人受害，不能再置之不顧了，是以我來找寒冰師父商定通緝捉拿兇手一事?！?

“己焉又下手了嗎？”寒冰凝眉沉思。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魔界的五大家族都懂，他們背地里或許會搞些動作，但都不會觸及仙界的底線成為眾矢之的。像己焉這樣明目張膽殘殺仙界之人實在不合情理，他不得不往深處去想，是否是己焉背后的勢力——唳天冰燕一族有所動作。“無論如何，先發(fā)布通緝令捉拿己焉，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好。”斷水對寒冰的處理辦法表示贊同，然后就默默看著寒冰。

“沒別的事的話就不送了?！焙姅嗨疀]有離開的意思，直接下了逐客令。

“您……”斷水咬著嘴唇猶豫再三，只能干巴巴的道了一句保重。

寒冰這次干脆連敷衍都懶得做了，自顧自起了劍勢。斷水退幾步到蘇晨身旁，在他耳邊低語，“我晚上來看你們?！?

蘇晨笑著點了點頭。當著寒冰攀談兩個人壓力都很大啊，斷水向來怕他，在他面前不敢不規(guī)矩；蘇晨更不用說，起早摸黑跑過來聊天不干正事，寒冰不罵他都說不過去。

晚上斷水掐著時辰趕到三人曾居住過的小院，卻出乎意料的發(fā)現(xiàn)蘇晨和骨玉還沒有回來。他在小屋里枯轉(zhuǎn)了一圈，決定去訓練場上找找。訓練場上很是空曠，只剩二人在清潔打掃。骨玉聽蘇晨說過斷水出關(guān)的事，看到他并不驚訝，拄著掃帚大方的揮手打了招呼。蘇晨也停下手里的活計，三人一同盤膝坐到了閣樓上。

斷水過過一段時間吃不飽穿不暖的學徒生活，這次過來帶了好些零食，揮袖仙力一閃，在三人中間堆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