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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老爺子的目光從凌笙臉上掠過，停在聞意的眉眼間：“聞意，這件事，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剛坐下的聞意又重新站起來：“上個星期。”

“為什么會去查？”

“當局者迷，爺爺，凌笠雖然混，但我始終覺得凌家不會教出道德敗壞的人。你們大概是對凌笠失望久了，所以第一反應傾向于的確是他的錯。而我的習慣是，任何大事，都要查證兩遍。”

“那時候，為什么不說？”

凌老爺子還是平靜的口吻，但凌笙隱隱感覺到了他語氣里的不悅。

聞意還是微笑著：“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

凌笙看著爺爺的臉色，凌老爺子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愿聞其詳”，又擺擺手：“不用站著，坐下說。”

聞意正襟危坐：“爺爺，我說過，我這個人護短，說實話，我知道南邊那件事凌笠可能是被人設計之后，也想過要告訴你們，但后來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凌笠是凌家的不□□，我寧愿爺爺如之前所說，送他去部隊里歷練，如果我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也許您的決定會改變。現在凌箏已經接手了凌家，多少人都盯著凌家的第三代，我寧愿凌笠淡出在人們的視線里，杜絕他繼續闖禍的可能性。

“更何況”，聞意笑了笑，帶著些決絕的意味：“這么多年，凌笠沒少給凌笙使絆子，固然有凌笙忍讓妥協的成分，但……二叔二嬸甚至凌箏的縱容，也有責任。他總該受些懲罰，讓他去歷練，好過他躲過這次惹出下次。再就是，我也有私心，我希望和凌笙以后的日子能安心平穩，我真的不想凌笙要時時準備給凌笠收拾爛攤子。

“小意……”凌老太太語氣里有些不敢相信：“你這樣，不說阿笠，凌家的名聲也……”

聞意不怯不懼地看著凌老太太：“奶奶，敗壞凌家名聲的，不是我不澄清這件事。更何況，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在查證之后，也只是懷疑無法確認，如果不是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掀起波瀾，如果最后查實凌笠的確被構陷當然最好，但如果最后查實的確是凌笠的錯呢？凌家豈不是又要被推到風口上。”

凌老爺子聽到此處，眼底劃過一絲黯然：“凌笙，你先送聞意回去吧，家里事情太多，過陣子再請聞意過來。”

聞意重新站起來：“爺爺奶奶，我知道這件事可能會讓你們跟我生出嫌隙，甚至重新考慮是否會接納我，但不管你們做什么決定，你們都是我敬重的長輩。而且……，我對凌笙的心絕不會變。”

凌笙也站起身，走到聞意身邊，認真地看著自己的爺爺：“爺爺，我先送聞意回去，然后過去二叔那邊，您和奶奶好好休息，但不管你們做什么決定，我的決定也不會變。”

凌老爺子瞇著眼睛打量了兩人一會兒，突然笑了：“我還沒糊涂到不分好歹，凌笙你帶聞意去吃點東西，今天忙了一天，我看她都沒吃什么。你二叔那邊你也不用過去了，讓他和凌箏去善后吧，等這事解決了，再一起吃個飯，至于今天咱們的談話，聞意你不用多說什么，你奶奶會去跟老二和老二媳婦說的。”

聞意愕然：“爺爺？”

凌老爺子溫聲答應著：“人老了，就希望兒孫有福氣，聞意，你心思重，好在一心為凌笙，我沒什么不放心的。再就是，以后凌家也是你的依靠，你也可以放心，不用時時防備。”盡管是說著寬慰的話，但老人的最后一句，多少還是帶了些怨氣。

聞意的眼底微熱，卻沒再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告辭從凌家老宅離開，凌笙卻沒有開車出來，而是牽著聞意的手慢慢地在巷子里走，聞意抬頭看著黃昏的天空，瓦藍的天和火紅的晚霞被小巷切割的窄窄一條，她的步伐慢下來，凌笙察覺到了，也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怪我嗎？”

“不。”

“那是你的家人。”

“你也是。”

聞意看著眼前人：“我隱瞞了你。”

凌笙抬起沒牽她的那只手，給她拂去臉頰邊被晚風吹亂的碎發：“是我不夠好，讓你不放心。”

聞意忍了許久的眼淚滴落下來：“不是你不夠好，是我的問題……”

她哽咽著沒有說下去，凌笙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手從她的頰邊滑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別著急，你不是不信任我，只是時間還不夠，我有耐心，十年、二十年，聞意，我們還有很長的人生路要走，你沒有因為我曾經的病情而離開我，所以給我時間，讓我證明，在你徹底放心之前，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他笨拙地給她擦眼淚，聞意的聲音低低的：“我沒有不放心你，我還想再查清楚點的，我是想抓著凌笠的把柄，以后他再折騰你，我就拿這個去給他施恩。”

凌笙啞然失笑：“這其實才是你真實的想法吧？”

“嗯。”

“小意，你也變幼稚了”，凌笙把聞意攬進懷里：“不過這樣真好，有個人始終護著我，我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