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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盲……元羲看她可愛的模樣,心中戀愛頓生。不記得沒關(guān)系,他總會查出來的。
“原本我是不害怕的。后來我在祈櫟侯府住了些日子,才曉得那些洗衣房的丫頭好可憐的哦。”她朝元羲比了比,“有的丫頭手上生了這么大的凍瘡,到了夏天都好不了,還要不停地洗衣服。幸好我沒被困在里面?!?
她又得意道,“我有一身功夫,哪里這么容易就被人欺負(fù)了?”
“嗯,夕夕很厲害?!彼焐线@么說,心里卻在感激上蒼——這樣一個天真的小姑娘,能從葉胥那只老狐貍那里全身而退,真的是上蒼垂愛啊。
葉胥此人,元羲是有過接觸的。他和許南垣簡直一路貨色,對外是高風(fēng)亮節(jié)如清風(fēng)明月,實質(zhì)上是極其狡猾的人。說起來,許南垣比葉胥還好些,至少沒他那么唯利是圖。
葉胥其實從來沒有打消過尚光靈璽就在蒼華山上的懷疑,也沒有停止過尋找,只是不敢做得太明顯,怕別國的人知道。
皮肉分離……葉胥倒是敢說!元羲聽到這四個字時,手掌都不自覺地攥緊了。
“唔,哥哥,別抱得這么緊……”夕夕掙扎了下。
元羲卻愈發(fā)抱緊了她,在她白玉般的耳邊輕聲道:“夕夕當(dāng)時是不是嚇壞了?”
“對啊……我嚇得立刻回房收拾東西跑了?!毕οm(xù)道,“我本來就不想留在那里的,只是我身上沒帶錢,而且還臉盲、路癡,這若是強(qiáng)行出了門,說不定離楚國越來越遠(yuǎn)怎么辦……出谷時沒考慮那么多,出來后才曉得,自己最初想得太簡單了?!?
“我原以為葉胥是個好人,沒想到是個大壞蛋!”夕夕郁悶道,“哥哥,你說我是不是很倒霉???你看,壞人遇到一個又一個的?!?
夕夕還是單純,只會用好壞來評判一個人。
元羲顯然也不想破壞她心目中黑白分明的單純的世界。
他想了想,道:“夕夕,跟你一比,世上根本沒有好人?!鳖D了頓,又低聲道,“你是最純潔美好的?!?
小姑娘的臉紅了一下,“才沒有,哥哥就是好人。”
元羲微笑,卻沒再說什么。想起這幾年的事情,他……真的不是好人,甚至稱得上惡魔。比起葉胥的狠毒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而,他在夕夕面前永遠(yuǎn)是最好的。他原本是希望這個形象能在她這里永遠(yuǎn)維持下去,然而現(xiàn)在……還能做到嗎?
后來,夕夕又講到碎玉山的事情,講到碎玉山大火時,元羲又開始皺眉了。
唐國旻恩侯府的事情,他是有所耳聞的。那時候高漸他們幾個人還很是高興了一陣,畢竟聞人家從來都是許南垣的助力,聞人池的死,對許南垣來說算得上一大損失。
元羲沒想到,夕夕竟也牽扯其中,且是這樣危險的游歷在生死之間。
夕夕越講到后面,元羲越是心驚、心慌、心疼。他想,他是該把私自放夕夕出谷的連軫大卸八塊了呢,還是該直接給自己一個巴掌——?dú)w根到底,還是他自己的錯啊……是他舍下她,離開她的,明知道,她離開了自己,會多么無助。
元羲將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胸口,低聲道:“夕夕,對不起?!?
夕夕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也沒事啊……”
大約感知到元羲有些低落的情緒,夕夕沒有再繼續(xù)把自己的悲慘經(jīng)歷講下去了,反而雙眸亮晶晶地問他:“哥哥,我說了這么多,該你說了吧?”
“我沒有你的這么有趣?!痹说溃熬褪遣煌5卮蛘潭选!?
“那哥哥也可以講給我聽。”她笑瞇瞇道,“就跟小時候哥哥給我講故事那樣。”
她的需求和愿望總是停留在小時候。于她來說,能跟哥哥像小時候一樣地生活,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元羲便真的講給她聽。當(dāng)然,太過血腥和暴力的片段,都被他用溫柔的語氣輕輕帶過。
在他這樣的聲音下,大約真是精神松懈的緣故,夕夕聽著聽著就有些困倦了,靠在他懷里,一雙漂亮的眼睛半開半閉的。
待她睡著后,他便將她輕手輕腳地放到龍榻上,掖好了被角。
夕夕抓住他的衣角不肯放,元羲就坐在榻邊,輕輕地拍著她,跟多年前哄她入睡的時候一樣。
經(jīng)過這么多艱難險阻,就為了來找他。夕夕,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你若是受到絲毫的傷害,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幸好,幸好一切都化險為夷。
元羲握著她的手,看了她很久很久,再抬頭時,照進(jìn)殿里的已經(jīng)從日光換做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