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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他輕視的眼神,云舒波瀾不驚,平靜地問:“前輩可是清芒觀的掌教真人?”
“掌教真人乃貧道師兄。”老道士傲然道:“姑娘若想拜師怕是行不通,清芒觀從不收女弟子,就此別過。”
他腳步生風地走了,仿佛一刻都呆不下去。
不多時,廢棄的道觀安靜下來,隱隱能聽到幾聲夏蟬的鳴叫。
云舒也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想到這里還有一個人。
她回頭看了眼,發現牧尉恒竟還是呆呆地坐在地上,跟個木頭似的。
頗覺無語,她旋身走過去,隨手將散落在床上的衣服扔給他:“穿上吧,該走了。”
牧尉恒一動不動,過了好半晌,才緩緩伸手扯下蓋住頭的衣服,直盯盯地看著她,結結巴巴地問:“那、那個女的,是、是鬼?”
“不難呢?”云舒環顧破敗的屋子,第一次覺得有人比自己還呆:“你覺得哪個姑娘會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
牧尉恒還是盯著她,咽了口唾沫:“那、那你,你又是怎么回事兒?”
紅芒在他眼前釘住了女鬼,跟著牧云舒就進來了。他蠢是蠢了點兒,直覺卻向來很準,所以他一點也不認為這是個巧合。
“我略懂一些道法。”云舒本來不想理他,又怕不解釋清楚,這家伙會以為她也是鬼或者其他什么妖魔,指不定就招來麻煩,索性攤開說:“這件事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希望你能替我保密,看在我今天救了你的份兒上。”
“道法,捉鬼”牧尉恒點點頭,便低聲念著這兩個詞,像在琢磨什么,慢吞吞地穿上了衣服。
也不管他是真答應還是假答應,云舒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牧尉恒隨手綁好腰帶,跳起來問。
“回城。”
聞言,牧尉恒遲疑地說道:“都這時候了,城門肯定已經關了,不如,咱們等天亮再回去吧?”
這般好聲好氣說話的他還是很親切的,云舒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怎、怎么了?”牧尉恒略不自然,眼神四處亂掃,就是不看她。
搖搖頭,云舒還是繼續往外走:“我去別處看看。”
見狀,牧尉恒連忙跟了上去。
在親眼見識了女鬼之后,他可不敢再一個人待在這里,還是跟著三妹比較保險。
道觀后院不算太大,幾間廂房、外帶廚房和柴房呈回字形排開,正中是個小花園,還有一口枯井。
那些廂房門上都掛有一個牌子。每個牌子上皆寫有一個繁體數字,從一到七,像是門牌號。而他們剛剛所在的屋子是六號廂房。
驀然想到女鬼最后張開的五指,云舒腦中靈光一閃。
她想表達的,會不會是數字五?
“嘿,真有意思。”牧尉恒突然笑起來:“以前住在這里的人是不是不會數數啊,明明只有六間房,怎么排到七去了?”
云舒一愣,也跟著數了一下,的確只有六間!
她又一個牌子一個牌子地看過來,一、二、三、四六七?
從一到七,卻獨獨少了五!
云舒皺起了眉,有些不解其意。
是故意弄成這樣的,還是那間房本就存在,只是不在這里,或者,他們看不見?
思及此,她抬手打開天眼,再看,依然沒有五號房。
怎么回事兒?
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牧尉恒心下好奇,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問完,不等云舒有什么反應,他自己倒先不自在起來。
怎么感覺像在關心她?若被母親知道了,肯定會狠狠削他一頓。
但不可否認的是,眼前這個牧云舒,的確和以前不太一樣啊。況且她還救了自己,若真像母親說的心機深,又何必救他?
可這樣一想,豈不是覺得母親錯了?
怎么想都不對,牧尉恒抓了一把頭發,索性不想了。
云舒可不曉得他在進行糾結的腦洞,隨口回了一句沒什么,便轉身往前院去了。
“誒,等等我。”牧尉恒回神就只來得及看到她的背影,頓時覺得背后陰風陣陣,忙撒腿追了上去。
前院有個大祠堂,里面供奉的石像似乎是某派道法的開山祖師。因荒廢許久,石像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甚至還結了蜘蛛網。
祠堂也不大,一目了然,委實沒什么看頭。
云舒索性就在一個還算干凈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牧尉恒依樣學樣,太過安靜的氛圍讓他頗不自在,又忍不住心底的好奇,不由自主的開始套近乎:“那個,你,見過很多鬼嗎?”
“嗯。”云舒應了一聲,盤腿打坐。
“那你,你又是什么時候開始學道法的?”牧尉恒自顧自的猜測:“所以你以前之所以那樣囂張跋扈,處處惹人嫌,其實是為了掩飾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