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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藍微微瞇上眼,看清對方那浮躁的面龐,不屑的撇過對方那幼稚的雙眼。
墨悠低著頭對身前身后的視線鬧事毫不知情,看著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和筆記,現下卻對他焦急的情況絲毫無法達到緩解心情和集中思想的作用。他一邊思考著魏藍為什么會不記得自己,一邊不斷回想起兩人以前的過往,那些無可取代的過往,那些他視如珍寶的回憶。難不成都被魏藍忘得一乾二凈了嗎?自己到底對他來說算什么啊?自己找了他那么多年,自己盼了他那么多年,卻是這種結尾收場。難不成這就是自己去找子悅的報應嗎?因為自己對魏藍不忠了,自己想要逃離他,自己膽敢背叛他,所以上天在懲罰自己嗎?
墨悠想著,雙手在筆記本邊緣上快速撥弄著紙頁,他覺得自己好害怕,怕魏藍會因為知道自己的背叛而凌虐自己,也怕魏藍會就此永遠忘記并離開他。
這時,魏藍不知是不是等了太久?主動開口向墨悠出聲,「李刑警,你還沒找到問題嗎?」
墨悠被嚇了一跳,抬頭睜大眼睛看著他。
魏藍將對方如小獵物般驚恐顫抖的反應收進眼底,清了清嗓,「咳,你是不是要問我看到了什么?聽見了什么?在哪里看見的?」
墨悠看著他,支支吾吾地說了一聲對,然后被自己尷尬到笑了。
魏藍見狀便將身子向后靠,舒服的倚在椅背上,「我是在夜店里看到那名受害者的,當時我和她朋友一群人在包廂里,她拿酒回來的時候,我注意到她腿上的傷,就讓她來報警了。我知道你會好奇為什么就一個傷我還讓她來報警,因為這個案子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在我店里了,最一開始的是有客人到酒吧里借廁所洗傷口,那時我還沒注意,以為只是他們自己在哪里刮到的,后來次數多了,我才開始注意的?!?
墨悠呆愣愣地聽著,顯然心不在焉,一個勁附和的點著頭,卻沒有聽進半個字。
魏藍指了一下他的方向,「你不開個錄音機錄下來嗎?」
墨悠聞話,趕緊拿出錄音機打了開來,讓魏藍只好把一模一樣的話又講了一遍。
話語結束,墨悠還望著桌面沉思,魏藍看對方又進入彌留狀態,深深吸了一口氣,無事狀的嘆了出來緩緩開口,「抱歉,還請你快一點,我店開著,沒人看店呢?!?
墨悠聽了,抬起頭看他,但視線一旦對上后,又慌張的躲了開來,「那、那你還是回去吧?我這邊一時想不到有什么問題,之后有找到的話,再到你店里去找你吧......?!?
魏藍又凝視了他幾秒,似乎在猶豫什么,面帶認真。
這陣寧靜正好吸引了墨悠的注意,抬起頭與對方對視,也不免讓他心中燃起一絲希望,是否對方想起了自己?
但沒有,魏藍只是點點頭站起身子,「好,那我就走了,有事再聯絡,」說著,他便在其他警員的帶領下走出審問室,填寫一些資料后,便走出了警局。墨悠望著人去樓空的座位許久,突然就像是靈魂歸為似的驚醒過來,轉身慌張的衝出審問室。
子悅在門口正好伸出一隻臂膀擋住他,把他禁錮在自己面前。
「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沒事......,」墨悠說著,一邊伸手試圖推開他,但面上清秀的五官卻越發皺哭了起來,「許子悅,放開我?!?
子悅不讓,乾脆側一步來到他面前與他對視,「我有點后悔剛才讓你自己進來。」
墨悠哭著搖頭,「走開?!?
「你的情緒不穩定,現在在跟他見面對你不利?!?
墨悠紅著眼,咬緊牙,伸手指著警局門口的方向,「難道我剛才見到的他是假的?他已經走了,我沒事?!?
子悅看著他堅定的雙眼許久,不想與他辯論他講的話有多不合語言邏輯,冷著臉收起自己的手,踏步離開阻擋對方去路的位子。
墨悠跑到了走廊上,正要往門口趕去,就聽到遠方的錢柜臺傳來呼喊聲,「李墨悠,剛剛那個人找你?!?
人聲穿透他的耳膜,打進他的腦門里,心中鼓動得厲害,每一下脈跳似乎都在撼動著自己的身體,墨悠看著遠方走向自己的人,膽怯害羞的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魏藍佇步來到他面前停下,面帶躊躇的望著他,「......我剛剛突然想到,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墨悠聽著,有些詫異卻也半點期待地看著他。
「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
他聽著,思緒就像是方才差點被打出界外,卻被落地接住后傳拋回來似的,張開嘴就想憑直覺回答「對,我們高中是......,」但楞著開口卻半點聲音發不出來。該說他們是同學呢?還是該說他們是情侶?回到之前自己和子悅在聊天時講的同一個問題------他們倆個是情侶嗎?
不過,魏藍也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機會,發出聲趕緊接上口,「你是不是之前到我店里來過啊?就是酒吧。」
說完,他看著眼前的男子面容從思考轉為錯愕和震驚,便疑惑的歪了一下頭,自覺口誤,「那可能是我記錯了?」緊接著他又說,「不過也沒關係啦,你應該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吧?我只是想說,如果你之后還會到店里做盤問的話,請你知會一聲你的部下,先告訴我你們要來。因為我怕會嚇到客人,你們先講,我可以排個時間給你們,這段時間就不會開放營業,這樣你們也比較好問話,也不會妨礙到我的生意。」
墨悠聽著呆呆的點點頭,然后抬眼看著對方深邃的雙眼,眼神中帶著幾絲微弱的希望和卑微,只希望對方還能喚起對自己的一點印象。
但魏藍沒有,只是爽朗的笑了幾聲,拍拍他的肩膀,對他仰一下下巴,「然后,銘澤刑警的事,如果他還有問題的話,就請他再來我店里找我吧。謝啦,下次見,」說罷,他乾脆俐落的扭身離開墨悠,一邊和柜檯的警員們打聲招呼,一邊走出警局。
墨悠站在原地靜靜望著他的背影,雙眼黯然失色,精神游走分離,此刻內心靜如止水,卻如死湖一般悄無聲息。
子悅悄悄踏出步伐來到他身后也靜悄悄的目視一切,看著墨悠的背影,望著他在背光下幽黑寂寞的身形。墨悠看著走到外頭太陽光下的魏藍,卻不知道子悅正看著面對太陽光的自己。他們都讓看著自己的人,也一起面向那道明亮。誰讓誰的人生明亮,誰又是誰的附屬,誰是誰的依賴,在這段多角關係中,不曾有過明確的指向。
「唉,」子悅微微嘆氣,閉上眼扭頭,緩緩走向后方深暗的走廊,直到自己的身影也消逝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