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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有一剎那懷疑,說不定許昌逸也會家暴她和子悅,然后最終導致她死亡;也可能是他家暴妻子,然后身為母親的林芷蓉無處發洩,又向下家暴了子悅,這也很有可能。
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特別的門診進入眼簾,他眨了眨眼睛。
「口腔內科?」這是突如其來的出現,讓他不自覺的唸了出來。
雖然口腔內科不是什么特別的門診,但是,如果她一直定期都是在這家醫院看的話,應該會有個固定頻率的出現才對,怎么會過了這么久才冒出唯一一個來?并且后面大概連續出現兩三個,時間也相當靠近。
「肯定是嘴巴受傷了吧?」他合理懷疑。
然后再往下滑,奇怪的是,之后就再也沒有半個就診紀錄了。
墨悠感到疑惑,看了眼最后一次的就診紀錄,也就是口腔內科的時間,是她死亡日期的大概半年前多。
原先都是頻繁的看診,但某一天開始卻突然的再也不到醫院就診,這點也非常奇怪。墨悠又把它寫了下來。
他在電腦前來回看了好幾個不同資料,但都沒有什么特別的收穫,因此關上電腦后便離開了檔案室。
當他來到辦公室時,子悅一個人坐在他的位置上翻看著他的桌上東西,墨悠來到他身旁。
「你辦完事了哦?」子悅說著,翻過一頁他之前寫的評估檔本。
「嗯,」墨悠回,張望一下,「小白呢?」
「不知道,他說不想跟我呆在一起,應該跑去哪里休息了吧?」
現在沒什么案件,大家都待在辦公室里,不知為何,墨悠總覺得從他進來之后開始,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在看他們兩個。
很可能是因為子悅,也很可能本來就是因為自己,但當他們倆個處在一塊時,大家的視線似乎比往常更灼熱了。
他們在等待著什么,就像狩獵者凝視獵物,墨悠想起子悅之前跟自己說的動物那套理論,他告訴自己不要畏懼,但是他辦不到,至少現在還無法。
他有些不自在和緊張,輕輕抓住了自己大衣的衣角磨娑著,「是哦?」他說,甚至有點心理作用得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了。
子悅抬頭看他,注意到他的神情之不自然,因此又看回了桌面,把本子闔起來放回原位,然后起身。
「這里好悶啊?」他說,「我要出去了。」
墨悠聞話點點頭便趕緊轉身,子悅走在他身后,一手還輕貼著他的背,就像在催促他趕緊走一樣。
但到了門口時,有一名女警走了過來,見到墨悠,她趕緊開口。
「欸,局長找你,」她說,然后沒好氣的就自己進了辦公室。
墨悠看著,雖然略有疑惑,但他沒看向子悅,而是往另一邊嘆了一口氣,「我、我去找我爸,你先去隨便晃晃吧?」
子悅看他,「蛤?這里這么無聊,你要我自己去晃晃?」
墨悠瞅了他一眼,便自己往電梯方向走,「不然你去跑樓梯好了?從一樓到七樓,再從七樓跑下來,」他隨手指了一下旁邊的樓梯,看著電梯緊閉的雙門。
子悅看得出他的厭煩,也知道不是因為自己,他轉頭看了樓梯一眼,便跳了上去第一個臺階,「好吧,跑樓梯就跑樓梯,」說著,他就開始往樓上跑跳。
墨悠看著他的背影,感嘆對方就像個屁孩一樣的身影,以及就像在帶小孩的自己,然后走進了電梯內。
當他到達七樓時,他踏出電梯。
看著眼前那條唯一的寂靜的走廊,他覺得自己的胃在翻攪,有東西正在逆流而上奔馳在他的食道里,試圖突破圍墻,從嘴里傾洩而出。
墨悠皺住了眉頭,試圖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些,但他卻覺得每踏出一步,地板似乎有甚么力量似的吸走了他好不容易提出來的力氣。
他把雙手縮到了袖子里,悄悄的在門上發出一個悶悶的扣扣聲,是為了不要以往長的清脆敲門聲驚擾里頭的父親。
墨悠回頭看了電梯旁的樓梯口一眼,就像在尋找救命稻草一樣,也像在找自己的精神支柱一樣,但是有段陣子了,直到父親開口用微慍的語氣出聲催他,他才轉回頭去。
「咬個牙,忍一下,很快就過去了,」他在心里告訴自己,「又不是第一次了。」
身子完全進到了辦公室里,門被墨悠小心翼翼的闔上。
子悅那頭倒是按照墨悠的指示,很認真的跑著樓梯。
不知道跑了幾趟來著?他終于開始覺得累了。來到七樓后,就沒有再往下跑回去,而是雙手插著腰,一邊喘著氣,一邊踱步走往七樓那個最里頭的小房間去。
他之所以能確定警長的辦公室在那里,是因為七樓的走廊兩側都是下半段是核實墻壁,上半段是透明玻璃的墻面設計,放眼望去里頭不只都是坐著在辦公的同仁,也沒有半點訓斥聲。
走到辦公室門前駐步,子悅先是看看走廊盡頭墻上窗戶外的風景,才開始觀察起這個辦公室的門。
他隱隱約約能聽到里頭傳來人們的聲音。
里頭都是一個低沉厚重的男人聲音居多。
子悅悄悄聽著,環胸抱著臂膀將身子靠在后方的墻壁上,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不知為何略顯同情。
陣子,里頭的聲音沒了,墨悠突然拉開了門,倒是驚了子悅一下。
但門被打開的同時,里頭甩出一句話,「別再跟那殺人犯搞同性戀了,不然我拿槍斃了你們兩。」
墨悠停頓在門口一秒和子悅對視,然后甩門走出了那溫度過低的囚籠。
子悅沒有漏看,墨悠哭了,雖然他很快就把頭轉走,但自己還是看到了。
沒有淚水在流,但雙眼紅通通的,感覺不是悲憤或悲傷的那種哭,而是受到了委屈,隱忍情緒、有苦難言的難過。
兩人站在電梯前沉默不已,墨悠隱忍眼眶里的淚水,不斷眨著眼,故作無視的將頭撇到一旁搓搓鼻頭。
子悅在他斜后方看著他。
幾秒,墨悠突然感受到了對方的氣息,還感受到他給了自己一個輕輕的擁抱。他轉頭想看向對方,但子悅已經放開他了。時間之短,讓他還因此錯以為剛才那個擁抱是自己的幻想。
看著子悅若無其事等待電梯的模樣,他只能帶著一種模糊不清的感動,選擇放棄與大腦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