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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我們并非僅僅是吃苦頭而已。白衣俊上為我們打開了那條長河,順著長河下沉,便到了左炯。
夜境。
還未等我們敲門,那座茅草亭單門猛開,一股狠厲疾風迎面擊來。黑無常將我往身后一拉,閃了過去。
屋內響起毛骨悚然的笑聲,一個黑影襲來,從屋內飛到了屋前的那棵茂樹上。
俊上的臉。邪魅的笑。黑峭的衣。
那黑衣俊上立在樹尖,一身黑色羽衣,高高睨視,嘲笑道:“是你?還帶了個幫手?難不成是來找死?”
眼波流轉間,全是諷刺、嘲笑與鄙視。
我呆立著不知如何開口,這黑衣俊上恐怕并不僅僅是性子不太好。
黑無常已哼了一聲,“死?我們來找讓俊上蘇醒的辦法,難不成這讓俊上蘇醒,是死路一條?”
我著實佩服黑無常的勇氣,腦子轉的如此快。
那黑衣俊上雙眸一轉,躬身好笑道:“俊上?”說著,似乎細細回想起來,又直起身:“不錯,的確有那個神。怎么,他快死了?”
我理了理思路,冷靜開口:“若是他死了,你自然也死了。”
他面色一冷,露出兇狠笑容,“死?以為我怕死?呵,若不是他,我會幾千年來一直待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沒有光,沒有生機,只有暗無天日的黑暗。老子明明是眼睛,能看世間萬物、春花秋月的眼睛,現在呢,現在只能待在這夜境里。”
黑無常道:“但你卻有人形。”
這話卻好像刺痛了他,他笑得愈深。即便眼下沒風,他身上的黑羽卻瑟瑟飄動起來。
黑衣俊上機械的轉了轉頭,一臉可笑神情,“人形?呸!看到這頭頂的星星了嗎,三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那顆樹,一共九萬片樹葉。若這人形真有用,為何那白衣怪一直是個瘸子,還要以啖血花共生一體,把我壓在晝炯之下!實話告訴你,這人體,老子不稀罕!”
我同黑無常對視一眼,這黑衣俊上著實很難辦。
然,大地忽而又搖晃起來。我緊緊握著屋前的欄桿,有些擔憂地看著黑無常。
黑衣俊上卻在此時得意地笑起來,“怎么你們很怕?”又自顧自答道,“但既然到了此處,不若多陪老子幾日。”
兩指一掐,放在唇邊吹了一聲,地下那攪起晃動的燭陰在屋子前砰然炸起。
這震動波及極廣,黑無常手快,長袖遮在我眼前,拖著我閃進了屋。
隔窗外飛沙走石,如豆青燈下巨大的如蛇影般巨物圍繞著屋子飄蕩。
我心跳得極快,似戰前急鼓。黑無常攬著我的胳膊,重了幾分力度,雖是無言,我知道這是讓我先冷靜下來。
那黑衣俊上狂笑的聲音傳來,“不是要找燭陰么,怎么如今就在你跟前,反倒當起縮頭烏龜了?”
說完,還有悶哼的嘶吼聲一聲接一聲。
“哐”的一聲,這弱不禁風的小茅屋被生生劈做兩半,轟然倒下。一條百年古木粗細的尾巴正靈活的在眼前搖曳。
青燈一滅,黑無常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倏而,眼前一道白光化作一條利刃橫切了過去,碰到那燭陰之時,利刃化作細小網格落盡體內。
斷了的尾巴垂死掙扎,四處撲打,黑無常于無聲中拉著我撤了出來。
那黑衣俊上咬牙切齒道:“好啊,還玩真的!”
眼前一白,巨大白光鋪天蓋地而來,耀得人完全睜不開眼。
我早已顧不得腳下鉆心之痛,赫鞭幻化出長劍,同黑無常并肩而立。
那巨大白光閃過之后,白點慢慢小了下來,只化做一顆夜明珠大小的明亮珠子跟在燭陰身邊。
燭陰張著利嘴,一排白亮刃齒泛著冷光,那雙綠陰陰的眼珠極其駭人,如蛇頭般扭著身子。瞧得我忙吞咽了些口水,這著實太可怕!
黑衣俊上一吹,那白珠子跟前一晃,燭陰朝我們便急了過來。
黑無常手握拂煞燈,急忙念了幾個決,成一個金黃的圓陣迎了上去。
“滋——”
圓陣與白珠抵抗起來,此消彼長。
“刷——”
黑無常手里的骨扇起了一個“井”字的陣法,又沒了過去。
我覺背后一冷,轉身與黑無常背靠背。果然見得那黑衣俊上已悄悄揮來一道仙罩。
“嘶——”
赫鞭長劍一起,那仙罩便成了兩半。
黑無常如此兇險境地還不忘打趣,道:“倒是功力見長,也懂得堤防身后了。”
我知道他暗指那時雙眼不明,錯把陶真真當朋友卻招來災難這一樁事,沒好笑道:“承蒙黑無常謬贊。”
上。下。左。右。前。后。
黑衣俊上似乎很是急躁,見我一直堤防著他,一會飛到樹梢一會落地,四處流竄,盯得我有些眼花。身后黑無常也力有不逮,那燭陰乃是千年兇獸,又被封印在俊上眼睛里這樣多年,早就想大開殺戒,那黑煙戾氣便十分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