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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上懶洋洋道：“怎么？”

這等氣定神閑的態(tài)度，著實很能把人氣炸。

“天命不可違，死局之命你硬要更改，只會自尋死路！”貝殼精已催動陣法，結(jié)成一張網(wǎng)壓了過來。

俊上冷笑了一聲，“那便由不得你惦念了?！?

他笑了一聲，扣住我一用力，眨眼工夫，便將我同碧泱從水沼里拉了出來。

到了浮島，他又對碧泱輸了幾次仙力。我見碧泱未曾吐水，心焦道：“喝進(jìn)去的水怎么不見吐出來......”

帝昊白了我一眼，“你見過被淹死的貝類嗎？”

我咯噔一下，真是糊涂了。

俊上輸完仙力，對著碧泱看了看，似乎在想些什么，眸光一閃，對帝昊道：“帶回瑯軒去吧?！?

帝昊哼了一聲：“本少君是你們招之及來揮之即去的嗎！”

俊上靜靜看了他一眼，眸中隱憂不曾褪去，“帝昊，回去通傳五帝，九嬰封印漸消，寂滅之淵也將禍?zhǔn)略偕M快商量對應(yīng)之策?！?

帝昊一愣，半響道，“那寂滅之淵的燭陰明明已經(jīng)被你斬于劍下，”說著，比劃出兩個利落的動作來，“怎么還會有禍?zhǔn)?？?

俊上雙眼一動，淡淡道：“那淵地滋生著萬年瘴氣，雖燭陰已滅，但仍有兇獸生存。”

見俊上臉色不似以往，帝昊這才斂去玩鬧神情，心有不甘地帶了碧泱離去。

我盯著俊上，道：“明月心就是碧泱對不對？”

他雙眼看了過來，唇角一彎，“嗯。”

我又轉(zhuǎn)頭看了眼重九霄，“菩提子與明月心，就是魔尊重九霄與碧泱？”

重九霄伸伸胳膊，打著哈欠道：“快走吧，難不成還打算一直呆在這里？”

我盯著俊上，“你找菩提子和明月心，是為了對付九嬰。可如今你并未將碧泱和重九霄帶到弱水海底，也并未來對付九嬰，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俊上喃喃重復(fù)了一句，雙眼看向遠(yuǎn)處，重復(fù)了一遍，卻忽然身子一歪。

我忙伸手一扶，這才發(fā)現(xiàn)袖上黏黏稠稠的，往處一看，竟?jié)M手是血。

重九霄往后一甩手中木棍，嗓音有些意外，“不好，想必是封印九嬰時受了傷，須得趕緊醫(yī)治?！?

俊上曾經(jīng)教過我召喚青龍的法子，我閉眼凝心，念了幾句訣，便有龍吟之聲翱翔而來。

————

料想昭后對九嬰多有了解，便決定去了瑯軒。

重九霄雙眉一皺，“不可！”

我回頭去看，卻見他一手敲著龍背，慢慢道：“有些事情，我想俊上還不想讓別人知道。”

我聽得糊涂，若是不去瑯軒，那便只能回癡情司?？煽∩涎巯轮貍?，便是到了癡情司我也找不到人來醫(yī)治。

我同重九霄爭執(zhí)不下，最后卻是青龍做了主，本在九天之上翔游，卻猛然穿云之下，往凡間飛去。

待我緩過神來，竟是回了本家，到了幽冥。

與那黑白無常多日不見，白無常正懟著張冷冰冰的臉想來教訓(xùn)我。邁過那幾道石橋，赫然見得早已變作人身的青龍，和靠在我肩上的俊上。

是以，立馬換了副神情。

黑無常眼尖，把扇子一收，幾步上前看了一看，道：“先回房?！?

重九霄一幅六歲孩童好奇的模樣，打量著幽冥，“倒也不如傳言中可怕。嗯，那一大片紅花不錯。這橋也修得不錯，就是氣勢上稍差了些。還有那塊石頭，那石頭太矮了......”

他一直念念叨叨，白無常一怒：“哪里來的小毛孩，閉嘴！”

黑無常一向笑臉，看向重九霄的目光，多了幾份審視：“這位朋友說的是，不知該怎么稱呼？”

重九霄那欲脫口而出的本名正要溜出來，忽而又使勁想了想，道：“小...小酒兒。對對，小酒兒。”

白無常切了一聲，黑無常則是恭敬地稱了一句“小兄”。

將俊上平躺在床上，我將屋內(nèi)的燭火又加亮了些，俊上躺著一動不動。打了盆水來，正準(zhǔn)備給他洗臉。

忽覺，這場景竟有幾分熟悉。

我將毛巾擰干，擦著俊上身上的血漬，臉色越發(fā)不好。

一閃。兩閃。三閃。

那模糊不定撲閃著的畫面忽然定了下來，我手中一愣，毛巾又掉進(jìn)了盆里。

那時在般若海，我同俊上掉進(jìn)了海底三十里處的那個洞里。

我見到的，正是眼下這個場景。

他一身是血躺在床上，任誰也叫不醒。

那時我以為那不過是個幻覺，可如今？

還有我那時缺失了片刻的意識，俊上當(dāng)時脖頸上的掐痕，難道真的不是我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