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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一動。兩動。三動。
林中木葉瑟瑟作響,鳥鳴之中聽得幾聲烏鴉的啼叫,甚是清晰。我張了張嘴,覺得自高階之上刮來的風有些冷,小心翼翼道:“又闖了禍?”
俊上一展眉,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嘆道:“帶著你這個麻煩在身邊,有這樣的事,倒也不意外。你若不闖禍,反倒是天大的麻煩。”
聽得他這樣一說,我雖微微有些定下心來,但想來這在這鐘山的日子不大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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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山中一嚴祖師的府邸,早有弟子迎了上來,想是許久未見俊上,極其高興,“五師兄”“五師弟”叫喚得不停。
二師兄刊輿搖頭嘆道:“自五千年前便沒了五師弟的消息,若非師傅道你乃是家中有事,師兄還當真以為你...”
六師弟師游頂著一張娃娃臉,仔細瞧了瞧我,言語間甚是惋惜:“唉,看樣子咱們最受寵的阿辭小師妹最終春夢還是碎了,碎了喲~”
見得他們還需敘一敘這故人之情,我便識趣的找了處石凳坐下。
俊上在一嚴祖師處習換變之術,故而適才一嚴祖師變作鳥鷗時,我半點不曾察覺到他的仙息。
我抬眼看著這立在險峰孤高之處的府邸,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便致使身邊的小弟子喚了我三遍我才回過神來。
這弱冠之年的弟子說是師傅請我有事。
我瞥了一眼尚且還在同諸位師兄弟交流的俊上,咽回了叫出口的話,便理了理衣袖,去見了一嚴祖師。
這弟子將我引到一處平地便不見了蹤影。
一排楊柳。一流長溪。一岸孔橋。
見得眼前風物,甚是有韻致。而我站著的地方,卻是平整的綠草地,空無一物。
“念你是初五帶來的,便免了你的重罰,但我派的規矩卻不可更改。”眼及之處不見一人,卻有聲音傳至我耳畔。
“適才是婉華冒犯,婉華心知一嚴祖師一向心地仁厚,俊上少君也多次提及祖師的恩情,不敢奢求祖師原諒,但請給婉華一個挽救的機會。”我只得朝著茫茫空中,大聲說道。
數丈之外的楊柳枝上,驚起一行白鷺,我聽得一個幾分隱怒的聲音:“既然你如此說,那邊只是罰你擦掃庭院百年。百年之后,你再回去吧。”
話音剛落,眼前驀地仙息一聚,正是一嚴祖師。
此事原是我錯在先,便低眉道:“見過一嚴祖師,早日聽得傳聞,言祖師乃神人,能以一己之力獨撐整個瓊曠派,門中弟子亦是俊逸非凡。雖無緣得見,但一直心向往之,今日得見,方才知曉原來傳聞不盡然。”
他的臉色本已有些緩和,但聽得最后一句,又如春水成冰:“如何不盡然?”
我心中已暗舒一口氣,面上卻不可造次,一一道:“依婉華看,祖師并非是神人...”
白眉一蹙。白眉兩蹙。白眉三蹙。
說著這里的時候,見得眉毛蹙成波浪。
又緩緩道:“瓊曠派鐘山,居福地;山岳誕靈,處佳位;祖師嘉譽令德,行尊道;庭中蘭芬,弟均賢。即是如此,有怎是一個神字能一言蔽之?”
果然見他面色稍緩,我正想莫不是大功告成,便覺得頭頂之上有異變。卻聽得祖師出聲道:“你個小女娃巧言令色,但灑掃庭院百年之規卻不可變。”
他話音才落,我身處的地方,早已不是之前的空曠綠草地。
一嚴祖師搬來了一座庭院,而我,正好立在庭院之內。
若我當真在鐘山中灑掃百年,那俊上呢?便正欲開口,不想俊上突然現身。
一嚴祖師看了他一眼:“你無需求情,我定下的規矩,從來就不會更改!”說完,便又不見了蹤影。
俊上朝我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姿勢,道:“百年?這倒也不久。”
我拾起一旁的竹掃帚,一字一字道:“于你不久,于我,那就是千千萬萬年!”
倘若我當真被困此處百年,這傳出去,我幽冥名聲何在?本婆婆蠻橫無情的名頭豈不大打折扣?
不想俊上說了一句話便揚長而去。
“掃庭院百年,同掃千年有何區別?”
若非他先走一步,否則我定然叫他試一試這掃把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