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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俊上穩(wěn)穩(wěn)立在毓秀殿內(nèi)。我想得昨日昭后同我說的那些話，沒了同他打鬧的意思。

他倒是坦然，負(fù)手而立，緩緩道：“你這慵懶的性子竟也能成神，想來是是掌管仙籍的天官偷了懶。”

我看著他，眼睛一動不動，半響道：“俊上，九嬰之事你為何從不與我說？”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竟然知道這個，只是笑了笑：“可即便未曾與你說，你今日也還是知道了。”

我一時間感慨良多，口不由心，問了一句，“這么些年，你一個人，過得好么？”

卻見得他臉色一凝，眸光卻還是溫淺，道：“很好。但若是再多一人，便是更好。”

我一愣：“好，橫豎我總還欠著你好幾個人情，你去哪兒我便跟著你去哪兒。”

他斂眉笑了一聲：“魔界異常，兇獸也蠢蠢欲動。恐怕你要隨我去個地方，尋兩樣?xùn)|西。”

“什么？”

他的聲音很清，沒有什么波瀾，卻叫我聽得心中的燭火滅了大半。

因那一句是：“菩提子，明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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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子生長在六度岸邊的菩提樹上，由提婆守護(hù)，有龍樹連枝。

六度岸并不是指六度海的水岸，而是六方海，分別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jìn)、禪定、般若。若要到得最后的般若海，便需過了前面五海。據(jù)黑無常說，莫論六度，便只要是能到達(dá)第三度的忍辱海便已經(jīng)是上天垂憐。

而明月心，我連聽都未曾聽過。明月怎會有心，而明月之心，又該怎么識得？

“怎么，已經(jīng)開始退縮？”見我一直沒有出聲，他平平問出。

我瞥了他一眼，“當(dāng)真要去尋？”

他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眸光沉穩(wěn)，敲了一下食指道：“我一向不會做徒勞無功的事，也向來不會半途而廢。世間之事，縱然不如意者居多，但若不能一以貫之，只是輕言放棄，又何必活這樣多的年歲？”

說完，他抬眼看向我，一臉的平靜。

我將目光移開，坐在邊上，兀自笑了一聲：“我只是有些感觸，我似乎除了麻煩，什么也不能帶給你。”

屋中靜了半響，他輕笑了一聲，目光深沉看著我：“你本身就是個麻煩，即便給我惹更多的麻煩，也不及你自身這個大|麻煩。”

還未等得我同白帝昭后及白帝一大家子告?zhèn)€別，俊上已經(jīng)二話不說，把我揪出了瑯軒。還大言不慚說華玉要同容安宗準(zhǔn)備成親之事，我一個斷塵緣的孟婆呆在那里，是不是故意找茬。

是以，我連蒼白一些的反駁理由都找不出。碧泱原本也要跟著我一道同去，但若是他在，若耶勢必也要去。我苦勸了半日半點(diǎn)作用也無，倒不知是俊上說了什么，將他二人都留在了瑯軒。

往常的每一次，我都會回幽冥道一場別。

這次，俊上未讓我回去，而是遣了孟章到幽冥。我同他則是直接奔著西方的六度海而去。

佛度眾生，度疾苦。

仙云之上，俊上倒是半點(diǎn)緊張的樣子也沒有，很有興致地欣賞著人界錦繡河山。我瞧著他的樣子，踟躕了半響，道：“那關(guān)于這六度海，你知道多少？”

他不曾看著我，隨口反問：“你知曉多少？”

我認(rèn)真數(shù)起來：“六度海，聽聞從一度到六度，需過八十一道劫數(shù)，而每一道，都有佛法無邊的神獸看護(hù)。即便能到了般若海，已是三魂形散，七魄不全。”

他轉(zhuǎn)過身：“八十一道劫？三魂形散？七魄不全？”

我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莫非不是真的？”便不由得心中有些寬慰，若是為了找菩提子把這位少君的命搭上，那可就大大的不值當(dāng)了。

他眸光輕動：“半真半假，無需八十一道劫，只有六關(guān)。”

心抽搐了一下，果然傳言不可當(dāng)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