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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很輕,卻像是入骨刻石,沒有半分回旋的意思。
同俊上相處的這些時日,卻從未聽到過他說出這般狂傲的話。我不知道他精心維護的東西究竟是什么,但卻為他維護的東西感到羨慕。
流昭放下了繞著的鬢發,環抱著雙手,看了他半響,掩嘴嗤笑了一聲:“早就聽聞白帝家的少君一個比一個癡情,還當真是半點不假。我看你邊上的這個小神長得不錯,不如我就不要魔族的東西,就要這個小神如何?”說完,瞇著鳳眼看著我。
我倒吸一口氣,這次闖的禍似乎比往日大得多。
俊上清眸一動,看著我:“似乎她盯上你了。”
我撇了撇嘴,輕聲笑道:“那你覺得這個條件如何?左右我也不過是幽冥的一個小神,也沒有什么用處,似乎這樁買賣很劃算。若真是如此,今日有如此多的神仙作證,日后還能名垂青史,沒準還能和祝南亭一樣建廟立祠,求都求不來的美事。”說完,笑著看著他。
我不知為何大祭司流昭會提出這般看似隨意的條件,但以她的名聲智慧,當不至于開玩笑。魔族與神界幾千年來一直相安無事,此番無故上天,定然是為了極其重要的東西。但以我交換,開什么玩笑?
流昭鳳眸一展,笑容似桃花絢爛,對我出聲:“你倒識時務,你今日若跟我走,魔族自不會相擾神界。如何,孟婉華?”在她喚出我的名字之前,我還能冷眼看著她。但她叫了“婉華”,在場的神仙中,除去白帝家的人、華玉、太上老君,想必沒有誰認得我。她卻準確無誤叫出了聲,這一次,似乎不是簡單入侵神界那樣簡單。
我愣住沒有開口,只聽得俊上笑著輕哼了一聲:“大祭司莫非也同婉華一樣,多飲了些酒,在說些妄語。”
流昭卻沒有管他這句話,只是很溫柔看著我,一臉輕笑:“孟司神,你若跟我走,可免去諸多麻煩。”她的話像是有魔音,我只覺得心中有一個聲音在隱隱出聲:“去吧,去吧。這是護衛天界的好時機...”
慢慢的感覺身處迷霧中,只有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沒有。有流昭的聲音自遠處傳來,我踏出了一步。卻猛地感覺被人拉住,耳畔有聲音:“婉華。”
是俊上。
我使勁定下心,迫使頭腦清醒下來,看著眼前。
俊上看了我一眼,再看向她:“你若真想從瑯軒帶走什么,也不妨一試。兩界大戰生靈涂炭,兩敗俱傷,魔族的大祭司與尊者若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不過,”俊上話語突然一頓,“若是魔尊重九霄知曉,不知還會不會不介意。”
說著,笑意微微地與流昭對視。
流昭卻像是被戳中什么,臉色唰地一變,眉間微蹙,嗓音里多了些危險:“閉嘴!”
俊上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神色,淡淡出聲:“看來,大祭司這一趟是要無功而返了。”
流昭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嘟了嘟嘴,再拍拍臉,但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這個模樣很是可愛,若是放在常人身上,必定叫人心生情愫。但面對這位大祭司,只會讓人覺得寒冷。
她嘆了一口氣,眼珠一轉,清脆道:“要不然這樣,我帶不走她,那俊上少君跟我走一遭?”
眼前的狀況有些不妙,手腕被俊上握得生疼,我試圖動了動,卻不料被握得更緊。我壓低了聲音:“你...”
我話還未說完,只覺他眼神鋒利如刀刃,自他眼中劈落下來,凜冽道:“手中的東西,從來就沒有交給別人的道理。”語氣的嚴肅,是我從來不曾聽過的。
我聽到他淡淡道:“我還不至于連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
心里。嘴里。眼里。
都似乎有一股暖流爬過,暖遍全身。
我張嘴張了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流昭暗笑了一聲,見得她抿著嘴唇,道:“這么說,今日你既不讓我帶走孟婉華,也不讓我帶走你咯?“
俊上一臉平靜看著她,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能。
流昭聳肩收起了酒壺,嘆了一口氣:“俊上,那王屋山的天柱松動,魔界壓制的兇獸已經在蠢蠢欲動了。你還是這般放得下心么?”
俊上眼眸一動,看著她:“天柱不會無緣松動,是你動了什么東西。”